打不起來的麵團

某次我得到許多奇異果，數量超過我在菜市場買的，而是母親為了祭拜所買的大批水果。理所當然的我就成為她的下線，把許多奇異果帶回家。 新鮮水果可以放也可以吃，超過一個限度之後直接吃就變得有點懶了。 曾經，我在市場買過當季盛產的柳丁，洗淨表皮切丁丟進果汁機裡打成泥，打進麵團摻入白巧克力豆，近乎原汁原味的橙香麵包成了招牌之一。 曾經，我在市場買過2條10元的熟爛香蕉，顏色深褐且香味濃郁，幾乎是一碰就爛。剝完皮直接丟進攪拌缸裡和麵粉和在一起，比例超過100％的香蕉麵團就此成形，烤焙出爐後香味四溢，成了香蕉盛產時去化成熟水果的最佳方法。 基於過去的美好經驗，收到大把的奇異果，我自然也是如法炮製一番，畢竟，打進麵團是去化水果的最佳方式之一。 麻煩的是，奇異果要對切去皮，香蕉的友善度第一。題外話，有人直接洗淨奇異果連皮吃的嗎？ 論色澤，柳丁的鮮豔橙色彩度飽和、吸睛度高，令人眼睛為之一亮。對比於奇異果的灰綠色賣相，兩者差異甚大。 談香氣，柳丁皮內含的精油聞之愉悅兼之提神醒腦，令人神清氣爽，這也是毛茸茸的奇異果所比不上的。（喂，別把我當陳皮看待呀！） 按照比例，粉10水6，奇異果重量佔了2,3，其餘重量由水補上即可。一般來說，這比例很少出錯，手揉機械都可以。 奇怪的是，麵團始終是和稀泥狀態，攪拌勾遲遲無法將麵團捲起成形。再多加點麵粉試試，我想。

這天和研究所教授通話，討論督生的狀況。 一般來說，實習機構不常會和研究所教授聯繫，畢竟教授在校園事務繁雜，系所行政、授課準備、論文升等、指導學生…都無法輕易甩鍋，必須親力親為，就我個人多年經驗，也只有兩位教授到訪過而已，而且還是得提早近月預約敲定時間才得以見面。 更早的某一年底，我主動聯繫教授討論一位督生，經過核對後，確認督生在課堂表現與督導狀況一致，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這次和該教授討論，也才曉得身在學校面對不同的學生，教授也有辛苦之處。對多數學生而言，教授/督導身負權威者的角色，勢必承擔來自學生/督生許多莫需有的投射與移情，而這正是諮商之所以能發揮效用之處－－we got hooked to get unhook，先有所感而後能通－－然而這些投射與移情，在接觸初期還不會被覺察，非得經過數次的互動後，學生/督生往教授/督導身上丟的東西越來越多，輪廓才會越來越清晰。 「我也被丟得滿身傷呀～」教授描述完學生的狀況後，幽幽補上一句，聽得我深深有感。 身為督導會面對督生的各種議題，不見得每種議題都會投射在我身上。 曾遇過督生，要他說出自己的感受直比撬開蚌殼還困難，300字的心得可以寫出3頁滿滿的會談回憶稿，就是沒有個人感覺；也曾有督生，眼中的當事人都是憤怒，完全不知自己積了一輩子的怒氣，卻在我反映給他時死命往我身上丟；也還有督生，300字的心得像國中生的流水帳，數度提醒後改不掉，我直接和他說不適合走諮商這條路，隔周就消失不見，幸好還寫了封信給我，找了台階給彼此。 「老師您辛苦了；督導可以不做，老師卻無法甩鍋哩～」 「搞得我們是彼此安慰呀～」電話那端的教授苦笑。 有些人不適合走諮商這條路，或者說，不適合我「所謂」的諮商這條路。說不定這些實習生有別的老師/督導認可哩。

我曉得鳳梨酵素可以分解蛋白質，讓肉質變軟，因此將鳳梨打成泥醃泡肉類，不但能嘗到又嫩又香的肉品，還能得到鳳梨的香氛，可謂一舉數得。我也曉得木瓜酵素相同具有分解蛋白質的功能，也同樣可以拿來當成嫩肉精使用。 那個奇異果麵團，不管是塑膠袋裝起來放冷藏室，還是保麗龍箱的室溫，我放了阿妹的「三天三夜」，完全沒有動靜。 沒有動靜。 原來奇異果酵素也會分解蛋白質，這是我以前不曉得的。 現在我知道了。 不是所有的食材都能打進麵團裡。真正要改變的是，我對盛產水果的處理方式。

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那個學生根本不適合走心理治療這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