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行走:診病的日子 The Day of Healing--A Journey of the Soul

我們不只是去「看診」,而是去「聆聽」。每一個病痛的名字後面,都藏著一個上帝在編織的恩典故事。
一、泥路與呼召
週五的一整天,我們在村子裏教會的診療所裡忙碌。桌上醫療器材簡陋,牆壁上的白漆被濕氣泡得微微脫落。電風扇吱吱聲轉得很吃力,卻仍努力地吹散汗水與空氣中飛來飛去的蚊蟲。
病人們陸續進來,有老人、婦人、孩子,也有中年人。他們的光著的腳上滿是裂痕,皮膚被陽光烤成深褐色。很多人抱怨身體各處疼痛,有人沉默無語。他們坐在門外,當地的一位同工姐妹就坐在他們中間分享耶穌,分享福音,當他們做完治療,又爲他們禱告,求神不僅治愈他們的身體不適,更是治愈他們心靈的疾病。一位常常來教會的姐妹,我在給她測血糖時,發現兩隻手腕都係著廟裏的紅綫。那位同工姐妹就告訴她,爲什麽不用係紅綫。於是她立刻同意剪去紅綫繩。并為她禱告,愿神與她同在,脫離擔心恐懼的靈的攪擾。
我忽然明白,這裡的「病」不只是身體的,它更深地嵌在生活的縫隙裡——貧窮、孤單、被遺忘,被忽視。上帝讓我們在這裏開診所,不只是帶藥,而是要我們帶光。
那光有時不耀眼,只像泥水中閃爍的一線倒影,卻能讓人看見希望的方向。

二、醫治的手
午後的太陽幾乎灼穿了屋頂,我們繼續在教會大廳裏診治。太太平給病人一扎完針就記錄病歷,之後就與另一個同工姐妹輕聲為病人禱告。聲音很柔,充滿了憐憫和愛的感情,像在為空氣塗上溫度和色彩。
那是一種屬靈的禱告,就是把醫治的主權交給那大醫生主耶穌。當她的手指碰到病患的皮膚時,當檢查血壓,血氧,血糖,以及聽診器觸碰胸背,腹部,當一根根銀針扎入穴位病人有了針感叫喚的那一聲,當一個疼痛很多年的膝關節觸診時... ...,彷彿也觸碰到神的創造。祂在呼吸之間運行,將有限的醫療資源與無限的憐憫交織起來。
我望著那雙正在為病人祈禱的手,就知道那位大醫者的的手也加入其中,祂將那勞苦、汗水,藉著愛轉化爲神的安慰,醫治和生命的改變。祂是那個真正的醫者。

三、蒙太奇的記憶
晚上回到幾公里以外村頭的“窩”,坐在昏黃燈下,我整理白天的照片。那些影像在腦中反覆剪接,如一部靈魂的蒙太奇:
病人微笑的瞬間、孩子在門口望著我們的眼神、太太平與同工並肩服事的背影、屋外的雨聲與遠方的詩歌。
這些片段無法拼湊成完整的敘事,卻在心裡構成了一個無形的世界。神就在那裡,像導演一樣,將每一個細節編排成恩典的節奏。
「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
那句羅馬書的話,在此刻變得立體。祂讓我們明白,連最微小的汗珠都在祂的手裡閃著光。

四、歸途的祈禱
夜裡回程,風從田野裡吹來。天色藍得發亮,像被水洗過。摩托車的燈光切開黑暗,照亮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路。
我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平安——那不是來自成功或結束,而是來自「仍在路上」。
上帝並未讓我們停下,而是邀請我們在行走中領悟祂的慈愛。
生命的醫治,從來不止於止痛,而在於學會與傷口共處。那是一種內裡的信心,如同芥菜種,微小卻能移山。
五、尾聲:神的國度在呼吸之間
當夜色完全籠罩稻田,我們坐在摩托車上,沿著那條無名的泥路離開。風帶著泥土與稻香,也帶著上帝未說完的話。
我忽然想到《以賽亞書》的那句:「祂不折斷壓傷的蘆葦,不吹滅將殘的燈火。」原來,那些虛弱的身體、那雙被病痛纏繞的手、那聲輕微的呼吸,都不是絕望的象徵,而是恩典的載體。
醫療與宣教,不過是祂愛的延伸。祂用我們的手觸摸人,用我們的眼看見人,用我們的心去為那看似無聲的地方祈禱。每一次診斷,不只是醫治一個病人,而是見證一個靈魂重新被擁抱。
我閉上眼,聽見遠處村落傳來孩子的笑聲。那笑聲穿過夜與風,彷彿是神在對我說:
「這就是我的國度,這就是活著的福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