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場比賽,5 次半馬,1 次全馬。這一切都始於疫情下的一道門。
當大家聽到我在博士期間完成了這麼多場跑步比賽時,第一個反應通常是:「你哪來的時間?」但對我而言,這場跑步之旅並非源於「時間充裕」,而是源於 「無處可去」 的困境。

在死海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個全馬
疫情下的唯一出口:跑步機
2020 年初,當全球被疫情籠罩時,我在以色列的研究生涯也隨之進入了嚴苛的隔離狀態。我的生活被硬生生地劃分為兩點一線:實驗室 與 宿舍。每天從細胞培養、數據分析的壓力中抽身,回到空蕩蕩的宿舍,那種被限制住的感覺,比任何實驗失敗都更令人沮喪。
那段時間,整個以色列幾乎停滯,然而,在嚴格的防疫規定下,健身房 成為了少數被允許開放的場所之一。
它不是一個選擇,它是我當時生活中唯一的一扇「出口」。為了給這份孤獨感一個寄託,我決定走上跑步機。我不是為了追求速度或成績而跑,而是為了給我的身心靈一個喘息的空間。
跑步的規律性,成為了我動盪生活中唯一能掌握的節奏。

疫情下的健身房和跑步機
第一次的自我激勵:死海半馬
為了避免熱情只是一時的衝動,我需要一個堅定的目標來督促自己。因此我毫不猶豫地報名了人生第一個半程馬拉松(半馬)—死海馬拉松。正是這個目標,讓我能夠日復一日地走進健身房,讓單調的跑步機變得有意義。
在累積了 5 次半馬 的經驗後,我決定第三度回到這片地球最低點的土地,完成我的終極里程碑—全程馬拉松(全馬)。

2022年二月,在死海完成人生中的第一個半馬
11 週的專注與不確定中的堅持
我的初全馬挑戰,是在以色列時局充滿不確定性的背景下進行的。自從2023年底戰爭爆發以來,生活充滿了不可預測性。雖然身處以色列北部,影響相對較小,但偶爾仍需在聽到警報後馬上跑向防空洞。
在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中,我為自己建立了一份確定感:
為了準備這次全馬,我設定了 11 週、每週 5 天 的訓練計畫。在教練的線上專業指導下,我逐漸克服了對長距離的恐懼。
訓練計畫的規律性,成為了我生活中少數能緊緊抓住的節奏,也讓我的全馬目標得以明確地透過每週跑量慢慢累積。
鹽結晶與逆風的考驗:從 31 公里後的拉鋸戰
比賽當天,我站在死海獨特的鹽結晶路面上。

充滿鹽結晶的死海跑場
前 21 公里,一切都進行得輕鬆順利。雖然路面的鹽結晶和一路上持續不斷的逆風增加了不小的阻力,但這點挑戰反而讓我更加專注。
然而,全馬真正的考驗,總是在後半段降臨。從 31 公里 開始,我感覺到雙腳不再是我的了—它們開始變得越來越酸、越來越沉重,每一步都像在與地心引力拔河。這是意志力與體能最殘酷的拉鋸戰。我開始在心裡不斷對話,將注意力從痠痛轉移到呼吸與節奏上。
最終,我衝過了終點線,時間定格在 4 小時 2 分鐘。雖然與 sub 4 的目標失之交臂,但那份自我實現的喜悅,遠勝於我在實驗室裡取得的任何數據。

死海全馬成績
結語:跑出我的博士論文
回頭看,我非常感謝那段充滿限制的疫情時光,它讓我發現了跑步的樂趣和踏實感。
在這個變動極快又充滿不確定性的時刻,能夠找到讓自己專注並全心投入的嗜好是很重要的。跑完這 42 公里,我深刻體悟到:生命中有很多事情我們無法控制,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是否堅持、是否完成。
完成這場在極限之地進行的初全馬,就是在種種不確定下,我為自己努力「跑」出來的一份最堅實的確定感。它教會我的韌性和毅力,將會是我完成博士學位,以及未來面對所有挑戰時,最寶貴的資產。

2025年二月,死海全馬獎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