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七歲以前,最愛黏黏抱抱。明明有自己的位子,卻偏要窩在大人的腿上;坐在汽車安全座椅時,偶爾會拉起我的手,輕輕放在他的膝蓋上;每當我弓箭步蹲下,他就像是被磁鐵吸引般,立刻湊近,一屁股坐在我的膝蓋上。那模樣,總讓我想起在紐西蘭房東家裡,毛小孩Elty撒嬌的動作:下巴貼著我們的肚皮,抬起無辜大眼,央求我們摸摸牠的頭;興奮時,用修長的前肢搭在我們肩上,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

第一次見面時,兩歲大的牠像個好奇寶寶般打量我和姊姊,不停地嗅著我們。兒時曾被大狗追趕的陰影,讓我對動物心生畏懼;是Elty主動靠近,用孩子般純真的眼神望著我,才讓我慢慢卸下心防。正是牠,教會我勇敢,也重新學會信任。
回到台灣,每每在公園裡看到大型犬自在奔跑,總會勾起那段陪Elty漫步綠野山林的回憶。那裡風景優美,宛如置身天堂,可說是《清秀佳人》的完美取景地。

1985年、1987年與2000年播出的《清秀佳人》影集,是我和姊姊至今仍反覆回味的經典。我甚至曾幻想自己就是劇中女主角,還替自己取了英文名字 Anne。沒想到,有一天美夢成真─遠赴地球彼端的一座島嶼,我和姊姊竟也住進了綠色屋頂之家,成了屬於自己的「紅髮安妮」。

想到Elty和綠色屋頂之家,就想起我們在紐西蘭北島的房東 Cheryl。她外表像一位犀利嚴肅的藝術家,內心卻幽默風趣、慈祥親切。見我羞於開口說英文,她邀請我們晚上到客廳陪她聊天,訓練聽說能力。
如果《清秀佳人》是西方文學經典,那《梁山伯與祝英台》便是東方文學經典。有一次,我用簡單英文講述梁祝的故事,Cheryl雖略顯疑惑,卻沒有打斷我,只是一味稱讚,還轉述給她的女兒。隔天,還拿出一本可愛的童書《The Tale of Despereaux》,要我每天朗讀一篇。她顧及我的尊嚴,不直接糾正我的文法,而是想透過朗讀幫助我慢慢提升說故事的能力。

離開北島前,她讓我和姊姊各自挑選一件她的藝術作品,留作紀念,又送我們一人一本《The Tale of Despereaux》,並在扉頁寫下動人的祝福:「I wish for you everything you wish for yourself.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being in my life.」
臨別前,我曾說將來會帶家人回來探望她,未曾想,我們回台兩年後,她便因病辭世。
而我的第一個動物朋友─標準貴賓犬的壽命通常只有12到15年─如果Elty仍在世,是否受到善待?還會被鄰居家的狗欺負嗎?依然記得我們嗎?
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牠一面嗎?
明年,是我與姊姊赴紐西蘭打工度假的二十週年,也是寶貝滿十歲的一年。或許,是時候規劃一趟重溫奇異的旅程─帶著孩子,回到那片我曾視為第二故鄉的土地,重新走一遍青春與思念交織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