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標現場的暗戰】水環境第 2 期基礎設施擴建：免費的甜蜜、治理的苦澀、信任的代價
若你是評選委員，是選擇「交付最快」還是「最透明」的顧問？
當顧問從「技術支援者」變成「隱形決策者」，誰該踩煞車？
在財政吃緊的政府現場，所謂「免費協作」究竟是公益還是策略？
中部某縣市政府發包「水環境第 2 期基礎設施擴建」，採限制性招標。限制性招標，意味著入場者不多、變數更集中；而在水環境這種牽涉多局處、多利害關係的專案裡，治理設計往往比技術本身更難。這是一場關於效率、界線與信任的考試。
一、前幕：標案釋出與「免費協作」─甜蜜入口
標案釋出不久，某顧問主動提出「零費用前期協作／諮詢」方案：三週內交付跨局處 SOP、RACI 表、風險盤點與短週期里程碑。從政府角度看，這是「不用花錢就能把事情動起來」；從顧問角度看，這是「先掌握流程語言，後續自然相容」。我在投標多年的經驗告訴我：免費不是慈善，是精準的影響力投資。一旦流程與 KPI 的標準語彙由你定義，評選委員與承辦同仁就會在你的敘事框架裡思考；未來的技術選型、資料介面、里程碑拆解，都將「相容於原設計者」。
直球評論：免費可以用，但利益揭露與透明度要先講清楚。沒有揭露、沒有邊界、沒有第三方審視，就只是把風險往後挪，讓中期成為「必須加購」的溫床。
二、中幕：開標與評選關鍵─速度、價格、名校＋前官員、人脈、在地透明
限制性招標進入評選，三個典型打法你我都不陌生：
- 模板快打派：主打「同產業多客戶」的複製能力，速度快、初期成本低；但資訊隔離可信度常被質疑。
- 精英旋轉門派：以名校與前官員組隊，程序熟、溝通順；但若無冷卻期與利害揭露，容易被外界認為人脈是武器。
- 在地透明派：強調公民參與與開源模型，社群連結強；但行政磨合期長、初期交付不如大型顧問整齊。
最後，勝出的理由仍是老三樣：速度、價格、人脈與制度熟悉度。然而，真正的關鍵問題從來不是「誰贏」，而是「贏的方法是否經得起公開檢視？」當勝方同時握有上下游顧問關係，又主導政府端的里程碑語彙設計，利益衝突的陰影就會在媒體與議會的聚光燈下迅速放大。
三、後幕：進場後的轉折─模型不透明、外包名單重疊、里程碑由顧問主導
進場兩週，專案文件看起來漂亮：里程碑拆成短週期、風險清單有格式、有顏色、有權責；AI 模型連上水質監測與降雨雷達，報表每天準時出現。然而真正的問題在於：
- 模型不透明：參數、資料路徑、版本管理不開放，政府端只能看報表，無法獨立驗證。
- 外包名單重疊：協力廠商名單與顧問既有客戶高度重疊，讓人懷疑「自肥」。
- 里程碑由顧問主導：KPI 算式與里程碑定義由顧問制定，政府多為「備查」而非「審查」。
接著，媒體質疑與議會詢答登場：KPI 到底怎麼算？外包名單怎麼挑？模型能不能移轉？在壓力下，政府選擇改約：重新定義里程碑，導入第三方審視、要求資料可攜。
直球評論：當顧問從「技術支援者」一路走到「隱形決策者」，就踩進了權力外包的危險區。效率不能取代問責，交付不能取代透明。
四、從南非學到的慢動作災難：風險不是一次性爆炸，而是日常的累積
國際上，南非國企電力案的教訓很清楚：背景調查不足、合規審查鬆散、方法論黑箱、合作夥伴爭議，不會一天把案子炸毀；它們會在每一次會議、每一個里程碑、每一份報表的日常裡累積，直到「慢動作災難」全面引爆。
把這個教訓移植到台灣的水環境標案：不要把治理交給交付、不要把規則交給顧問、不要把信任交給人脈。
五、主管行動的約束：把五條紅線寫進你的日常
你提供的兩條紅線很到位——利益揭露與透明度、公共信任與社會責任。我建議工程顧問主管把它擴充為五條、寫進日常流程：
- 利益揭露與迴避：所有上下游、競爭客戶、分包商關係，投標前主動揭露；衝突場景採專案隔離與防火牆。
- 方法論透明與可攜：模型參數、資料路徑、版本管理須可審計、可移轉；避免用專利或黑箱綁住資料主權。
- 里程碑對價與第三方驗證：每期費用與交付綁定，要求學研或公協會出具可重現的驗證報告。
- 外包名單治理：名單公開、評選標準公開；顧問不得主導評選，避免「名單重疊」成為質疑焦點。
- 社會責任落地：定期公開去敏感化的進度與審查摘要，提高社會與媒體信任（越透明，越安全）。
六、在財政拮据下，顧問如何「賺得體面」
政府財政緊張時，顧問費用更容易被質疑。我的直球答案：賺錢不是原罪，沒有價值與沒有透明才是。做三件事，顧問就能「賺得體面」：
- 分階段與可擴充：不要一口吞下全案，設計由小到大、由簡到繁的路線，讓政府按預算走。
- 價值對等與可驗證：每一筆支出都對應一份可驗證成果，不要把里程碑做成只有你看得懂的圖。
- 替代方案與降度依賴：主動提出一個「不依賴你的替代路線圖」，讓承辦知道你不是要把他們鎖在你的技術裡。
七、給政府採購與專案 PM 的備忘錄
若你在政府端或擔任 PM，請把下面三句話貼在辦公室牆上：
- 「免費是策略，不是慈善。」——前期協作要揭露、要邊界、要第三方眼睛。
- 「隱形決策者不可接受。」——里程碑與 KPI 必須由政府主導，顧問提供技術，不提供規則。
- 「資料主權不可交換。」——模型可審計、資料可攜帶、版本可追溯，永遠不打折。
八、把風險矩陣放在每一次會議的第一頁
專案做得快不值得驕傲；專案做得正、做得透明，才值得被寫進年報。
水環境第 2 期的故事告訴我們：治理設計比技術漂亮更重要；而在限制性招標的賽局裡，贏的不該是人脈、也不該是話術，贏的應該是秩序。
把風險矩陣放上每一次會議的第一頁，先談風險，再談成果；先界定邊界，再定 KPI。
當秩序先被建立，效率才不會變成權力外包，成果才不會淪為付費陷阱，公共利益才不會輸給短期績效。
社群 CTA：
你在投標或執行中，是否遇過「免費協作」變成中期加購的甜蜜陷阱？
是否曾面對模型不透明、外包名單重疊的兩難？
留言分享你的經驗，把這篇文章轉給正在準備標案的同事與合作夥伴——讓治理，一起被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