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醫院走廊的燈光調至了最低功率,那種慘白的灰影讓每一道門縫都顯得像深淵的入口。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但大腦的算力已提升至極限。
【環境監測:】 背景音:洗腎機規律的抽吸聲、遠處護士站的翻書聲。 異常變數:接近中的腳步聲,左腳輕微拖行(陳警官燒傷後的後遺症)。 距離:15 米、10 米、5 米。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
一道人影閃了進來。陳警官沒有開燈,月光斜射在他那張毀容的臉上,猙獰如惡鬼。他手裡攥著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那是他在醫院黑市或藥房偷來的過量氯化鉀,只要推入我的輸液管,三分鐘內,我會死於一場看似自然的「心臟驟停」。
「既然妳不想給密碼,那就帶著它下地獄吧。」他低聲嘶吼,聲音在空蕩的病房裡像鋸齒摩擦,「妳死了,我反而能清靜點。那些帳戶,我會找人一個一個去試。」
他快步走到床頭,粗魯地抓起我的輸液管。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針頭的一瞬間,我睜開了眼睛。
「陳警官,你算錯了兩個變數。」我的聲音冷靜得像冰點下的水。
【變數一:反應時間。】 我的右手猛地從被子下抽出,手裡握著一支從醫用托盤偷來的骨科鋼針。在陳警官因為驚訝而動作滯後的 0.5 秒內,我精準地將鋼針刺入了他受傷左腳的踝關節正中——那是他全身最脆弱、痛覺神經最密集的點。
「啊——!」他發出一聲悶哼,劇痛讓他手中的注射器跌落在地。
【變數二:化學劑量。】 「這間房的輸液袋,早就被我換過了。」我指著上方緩緩滴落的液體。那不是普通的葡萄糖,而是我利用白天護士不注意時,將幾種術後鎮靜劑混合後的高濃度致幻混合液。
剛才他在抓握輸液管時,手上的傷口早已沾染了溢出的液體,而我剛剛那一針,是為了將預先塗在針尖上的抗凝血劑送入他的血液循環。
「妳……妳這賤人……」陳警官感覺到了異樣,他的視線開始扭曲,眼前的牆壁像是在融化。
「在那本期刊的最後一頁,我留給你的不只是密碼。」我撐起殘破的身體,冷冷地看著他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在地上掙扎,「我留下的公式,是計算『毀滅』的斜率。你越是貪婪地想解開它,就越快掉進我挖好的陷阱。」
我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現在,警察和醫生都會過來。他們會看到一個神志不清、企圖襲擊病人的通緝犯,手裡還拿著致命的毒藥。」
我看著他那雙充滿恐懼與混亂的眼睛,輕聲補上了最後一擊: 「在我的座標系裡,你已經被歸零了。」
【計算完成:威脅排除。】 【代價:右臂肌肉拉傷,心率 160bpm。】
當醫護人員和駐院警察衝進門時,我重新躺回枕頭上,臉上恢復了那副病弱、無辜的表情。在混亂的人影中,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頭下 A 留下的那張紙。
證明給我看。 A 這麼說。 這是我證明自己能「活著」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