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我的辦公桌隔壁,坐著我最好的閨蜜。
我們互換班級授課。
她教數學,我教國文。
辦公室不大,卻剛好容得下我們的默契。
誰的班級出了狀況,哪個學生需要多看一眼,
有時候甚至不用開口,只是一個眼神,就懂了。
她的數學課,總是很熱鬧。
不是吵,而是活。
她把學生分組,讓他們各自扮演角色。
老闆、經理、組長、員工,各有任務。
題目變成挑戰,
解題像一場競賽。
從均一平台到 PaGamO,
學生在攻防之間,不知不覺就把數學練熟了。
下課鐘響了,人卻還坐著,
吵著說還要再一局。
有一次,一個數學PR值幾乎墊底的孩子,畢業後跑來跟我說:
「老師,我現在不怕數學了,還覺得有點好玩。」
我聽著,心裡第一個想到的是她。
有些人,真的會把一件困難的事,
變得可以靠近。
她很喜歡哆啦A夢。
那種喜歡,是整個人會亮起來的那種。
有一年萬聖節,學生們不知道怎麼串通的,
全班一起扮成哆啦A夢。
一整排深藍色站在她面前。
老實說,不太好看。
但誠意滿滿。
她站在講台前,一邊笑,一邊快崩潰,
眼睛卻紅紅的。
那一刻,我在旁邊看,覺得很好。
她也常被說運氣很好。
幫人買個麥當勞,發票就中五千;
隨手接一張彩券,也能中獎。
有一次我家附近開出一億頭彩,
我忍不住傳訊問她:
「是不是妳中的?」
她回我一個笑臉,說不是。
但我一直覺得,那種運氣,
不是剛好。
比較像是,生活對她的回應。
我們什麼都聊。
學生、課堂、家裡的事,
也聊那些說不太清楚的心情。
有她在隔壁,
教書這件事,好像就不只是工作。
後來,她調職了。
辦公室少了一個位置,
也少了一個可以隨時轉頭的人。
我們沒有像以前那樣常聯絡,
但有時候,在某個瞬間,還是會想起她。
想起那些日子,
心裡會安靜地暖一下。
不知道她現在的教室,是不是還那麼熱鬧。
也不知道,有沒有另一群孩子,
正在為她,變成一整排哆啦A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