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夠強》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夠強就不怕。」
—
她腦袋浮現一個畫面。
一群蒙古突騎疾馳過淺水灘。
輕騎兵說：
「看，成吉思汗的部隊正一步步接近中。」
—
夠強。
像一條直線。
統一部落。
統一歐亞。
統一世界。
—
沒有彎。
沒有影子。
—
她沒有回。
—
—
只是把那句話。
放在那裡。
—
看了一會。
—
很乾淨。
—
乾淨到。
不像真的。
—
—
她想到跳台。
—
十公尺。
—
水面很平。
—
幾乎沒有聲音。
—
落下去的時候。
只有一個瞬間。
—
不是飛。
—
是被看。
—
全世界。
都在看。
—
—
她忽然覺得。
「強」這個字。
有點像玻璃。
—
透明。
—
所以大家以為。
裡面什麼都沒有。
—
沒有重量。
沒有裂縫。
—
—
但其實。
是因為。
太透明了。
—
裂痕。
反而更明顯。
—
—
她又想到那句話。
—
夠強。
就不怕。
—
好像。
只要強到某個程度。
—
就可以。
不用是人。
—
不用累。
不用亂。
不用長胖。
不用掉下來。
—
—
她輕輕笑了一下。
—
不是反駁。
—
比較像。
知道了。
—
—
原來那句話的意思是。
—
你要強到。
連被傷到。
都不能算數。
—
—
她把手機關掉。
—
畫面黑掉。
—
很乾淨。
—
沒有評分。
沒有聲音。
—
她在那個瞬間。
才比較像一個人。
《以青｜角色扮演》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
笑了一下。
—
不是因為好笑。
—
比較像。
看懂了。
—
—
「大家都有話要說。」
—
語氣很平。
—
像一個。
不用負責的入口。
—
—
她往下滑。
—
很多句子。
很像。
—
像某種角色。
在說話。
—
不是人。
—
比較像。
已經選好的語氣。
—
—
她開始分得出來。
—
有一種。
是評審。
—
很穩。
很客觀。
—
好像站在高處。
給分數。
—
—
有一種。
是教練。
—
會說。
應該怎麼做。
哪裡可以更好。
—
語氣很熟。
像曾經做過。
—
—
還有一種。
比較輕。
—
會笑。
會補一句。
—
像在旁邊。
遞刀。
—
—
她停了一下。
—
忽然想到。
這些人。
—
其實不需要見面。
—
也不需要。
知道對方。
—
只要一個位置。
就可以開始。
—
—
她把畫面關掉。
—
黑掉。
—
很乾淨。
—
沒有聲音。
沒有角色。
—
她在那裡。
坐了一會。
—
沒有要演。
—
也沒有要被看。
—
只是。
在。
《以青｜好玩》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好玩。」
—
語氣很輕。
—
像剛剛結束一件。
不需要記住的事。
—
—
她往下看。
—
句子不長。
—
一行一行。
—
很快。
—
像丟出去。
就算了。
—
—
「欸我這樣講，是不是很壞?」
—
那句話。
跟在後面。
—
沒有停頓。
—
像一個。
提前寫好的結尾。
—
—
旁邊的人。
沒有回很多。
—
只是。
「哈哈」
—
或者一個表情。
—
沒有解釋。
—
但好像都懂。
—
—
她看了一會。
—
忽然覺得。
那不是在問。
—
也不是在懺悔。
—
比較像。
確認一件事。
—
確認。
這裡可以。
—
這樣說話。
—
—
她想到那個場面。
—
很小。
—
沒有燈。
—
幾個人坐著。
—
中間沒有誰。
—
但好像。
一直有一個位置。
被指著。
—
—
她忽然懂了。
—
「好玩」不是笑。
—
是距離。
—
距離夠遠。
—
人就可以變輕。
—
變成一句話。
—
變成一個。
可以丟來丟去的東西。
—
—
她把畫面關掉。
—
黑掉。
—
很乾淨。
—
沒有「哈哈」。
—
也沒有那句。
是不是很壞。
—
她在那裡。
坐了一下。
—
沒有回答。
—
也沒有笑。
《以青｜餘裕》
她是在想到那個名字的時候。
—
停了一下。
—
流川楓。
—
很乾淨。
—
像風。
—
不需要解釋。
—
有人替他喜歡。
—
有人替他安靜。
—
—
她記得那些畫面。
—
場邊。
—
一排人。
—
不說理由。
—
只說流川楓我愛你。
—
—
她沒有不懂。
—
只是覺得。
那個地方。
很寬。
—
寬到可以。
站很多人。
—
寬到可以。
只看他一個人。
—
—
她又想到另一個地方。
—
水面很平。
—
光很白。
—
人落下去。
沒有聲音。
—
—
她忽然覺得。
那裡不一樣。
—
不是不強。
—
是沒有餘裕。
—
—
沒有餘裕去喜歡。
—
只剩下。
看。
—
看穩不穩。
看有沒有偏。
—
看有沒有。
不像應該的地方。
—
—
她把兩個畫面。
放在一起。
—
一邊是人群。
—
一邊是水。
—
一邊有聲音。
—
一邊沒有。
—
—
她忽然懂了。
—
有些強。
會被包住。
—
有些強。
會被放在外面。
—
—
被包住的。
可以被喜歡。
—
被放在外面的。
只能被看。
—
—
她把手機放下。
—
沒有再想。
誰比較強。
—
只是覺得。
那個差別。
很小。
—
但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