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影評:結與解|吳啟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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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如何談論執念?

  《世外》以靈守與小妹之間的羈絆為故事主軸,與觀影者探討執念課題。

  世人一生為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與離別苦所累,在眾多宗教經典中,不妨出現「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的因緣論點,然而有情者比比皆是,沉溺於人世間各種心結苦難,想要擺脫執念的囚籠,實在難如登天。

  尤其在佛教經典中,強調因果輪迴報應,企圖安慰(警示)眾生應放下執念,眼前的結束並非永遠終結,而是另一段新的循環開始,等待新生,等待下一次因果輪迴。然而這是否便是形成「執念」的主因,它仍是個開放性的答案,還是它只是命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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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外》故事架構淺顯易懂,世界觀清楚明瞭,結合東方宗教元素,探討永不過時的題材——關於執念與放下。從結到解的過程裡,我們究竟看見了甚麼?

  妄念、慾念、貪念⋯⋯

  由靈守指引孤魂野鬼進入輪迴轉世,在天女之處解開人世繩結,亦即心結,以防執念過重引發人鬼危害人間。電影中每一敘事線中,可以清楚看見其共通點皆與人類最基本的慾望相通,於天災人禍之下苟活於世(姜山、小英)、尋找自我認同(古蘭)等,源頭是來自小妹的可憐生世,一場由飢荒人相食的亂世而生的罪孽⋯⋯對應至人生八苦。

  電影著重描寫在各種生死離別與靈守救贖各個角色的故事環節,當中有句台詞寫道: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不是你的錯一句,筆者認為,若將所有悲劇歸因於命中註定未免牽強,這是《世外》故事主軸中最為蒼白無力的劇情,即使故事圍繞在解開心結之上,而心結本身源自執念,那麼,執念是命中註定的嗎?

  人為求生、人畏死亡,世人輾轉於千百種願望,便能將一切悲劇都歸咎於命運不公嗎?那麼無辜之人枉死,再次進入輪迴時,他們的心結又該何去何從,誰能解?它消解了執念本身的破壞力,進而未能安放「放下執念」的內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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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便是為何繩結永遠沒有解完一日的緣由吧。人世本就矛盾。

  同是《世外》想要傳達的想法,執念的存在是由於命運安排,而非人力所為。與之相較的,是同樣描寫執念的動畫電影《大魚海棠》,並未提過相似的論點。相信命運安排、逆天而行,最後付出相對應的代價,此為《大魚海棠》與之截然不同的看法。

  或許《世外》是為了凸顯靈守對小妹的執著與救贖,因而脫口而出前言所提的語句,然而,這仍舊是電影最可惜的瑕疵,將一切悲劇歸因於命運,卻遺忘了在命運面前,人人皆有掌握自己人生的能力。

  此外,《世外》故事線缺乏層次,敘事大多圍繞在相同的課題之下,僅凸顯小妹個人的「微觀」心結,而非將其延伸至宏觀的執念(心結)課題,略為可惜。畢竟世間心結並非侷限在天災人禍,恨、驕傲、嫉妒、偏執、貪婪⋯⋯同是人類無法掙脫的枷鎖。

  雖然《世外》有以上缺點,他仍給予了命運一個新穎的詮釋:人與人之間的羈絆牽扯,在決定救贖他人的同時,亦將自己涉入他人命運之中,最後不得不付出相對應的代價,形成新的「輪迴」。

  最後,筆者認為,因緣與果報來自個人的選擇,並不全然是命中註定的宿命論,它可以與命運相關,但我們仍有自由意志去選擇、去決定自己的人生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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