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小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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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終生被親情、愛情及友誼所圍繞。親情令我們無私及付出,愛情令我們雀躍及渴望,友誼令我們分擔及分享。還有一種非常微妙親密但困難形容的關係,就是與寵物的關係。

即使無法用言語溝通,但從寵物的行為,可感受到他們的愛與情緒等微性格。每種或每隻寵物,都有他獨有的與主人的主從關係,且困難判定何者為主何者為從。

我小時很怕貓狗。狗雙腳站立時比小孩兒高,也總對小孩狂吠,一看到有狗,我總離他們遠遠的。我也怕貓,特別是他們的雙眼,看似能望穿你的心事;聽說貓跳過棺材,死人會變殭屍,更加深我對貓的恐懼。

因此,我對養毛小孩的興致不高,一來我有潔癖,擔心吃喝屎尿變成我的工作,加上我們喜歡旅行,安置小狗是個問題。不過,我們養第一隻狗的時候,還在新婚燕爾階段,賀爾蒙讓我將潔癖拋在腦後,竟同意老公養狗。


大漢仔

大漢仔是隻純種的黑色可卡,他的原主人是個大學生。發現養狗不是件容易的事,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於是在網路詢問是否有人願意領養。

老公聯絡後,我們去學生宿舍看他,大漢仔蹦蹦跳跳非常熱情。我們一叫他,他就開心地跳上我們的車,對原主人絲毫沒有離情。

領養大漢仔後,加上在山上買了一塊小地,我們變得非常忙碌,也較少出門旅行。

遺憾的是,有一次,大漢仔自己溜出去玩,一去就沒再回來。我們沿著馬路及路旁的小徑又叫又喊,就是找不到他的蹤跡,老公為此還流下珍貴的男人眼淚。

連續找了幾天,最後只好死心。猜想像他這麼一隻可愛又親人的純種狗,任誰看了都喜歡,且叫了就走,應該是找到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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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及 Ruby

本想大漢仔不見,那就別再養,但愛狗的老公不死心。

山上鄰居的米克斯生了一群小狗仔,鄰居先生問我們要不要?要幾隻?老公馬上點頭稱要,而且說,一隻寂寞才會離家出走,要兩隻。於是隔著牆,他隨意撈了兩隻給我們,一公一母,才出生一個多星期。我在旁眼神加踩腳,無力阻止,只好認了。

既然是兄妹,於是取名為Robert及Ruby。

Robert及Ruby非常調皮,常把鞋子叼走,丟在路邊,我們得去撿回來。有一次爸媽來看我們,竟然把我爸的運動鞋咬個稀爛,我爸氣得半死,但拿他們奈何。

Robert及Ruby常結伴四處探險,有時好半天沒回來。有一次,另外一個鄰居跑來,問我們是否看見他養的雞。因為他從監視器看到兩隻狗在雞籠徘徊,且撞壞雞籠的門,珍貴的黃金雞不見了。

我們頻頻道歉,但不敢提及前一天看到兩隻狗在吃一隻有羽毛的動物,而且有留下骨頭。幾天後,我們買了水果禮盒,親自登門道歉,並承諾一定會嚴加看管。

不久後,他們又跑出去玩,但只有Robert回來,Ruby沒回來。我們到處喊叫四處尋找,終究無法找回Ruby。此次,我們只期望她能找到收容之所,而不是被可惡的捕獸夾夾住,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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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隨著時間經過,Robert漸漸變成大狗,也越來越沉穩。他非常盡忠職守但又不過度敏感,如有風吹草動,就會出去巡查,如是陌生人等進入我們的土地範圍(山上的土地沒有圍籬),便吠叫驅離,並提醒我們注意。

他跑得遠遠的去大小便,我們視力所及,從未見過他的排遺,也從未踩到他的黃金。他極愛乾淨,常梳理自己的皮毛,看起來總是高傲又優雅。

因為他是隻公狗,體型較為壯碩,我總喜歡用手臂環抱著他的大頭,以補償老公不讓我摸頭的遺憾,他總是乖乖地坐著,一動也不動地忍受我摧殘。

他也養成住在山上的習慣。一開始我們回到城市的家,會帶他回去,但他不適應,只好讓他獨自待在山上。由一兩天開始,到後來我們出門旅行甚至出國旅行,有時一周十天,只要備足糧食與飲水,他都乖乖待在山上,且安之若素。

他到十幾歲以後,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且因曾被撞到後腿,行動越來越不便。但他有他的堅持,總是步履蹣跚地走到遠處上廁所;有時老公看不過去,抱著他到他常上廁所的地方,上完再抱他回來。

我們帶著他到處看醫師,做各式各樣的檢查,也吃過很多種藥,但不見改善。眼見他每況愈下,既心疼但又愛莫能助。我們開始帶著行動不方便的他去旅行,不再留他獨自看家,只希望有更多時間與他相處。

臨終前幾天,我們帶他回到城市的家。初秋的某個下午,他靜靜地趴在客廳,回頭深情地望了我們一眼,走了。

火化之後,我們把他的骨灰埋在山上最溫暖的角落,在上面種了花,讓他永遠留在這塊他鍾愛的土地。

即便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只要一想到Robert,我的眼淚就流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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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i

Robert過世後,我警告老公,千萬別再養狗。因為生離死別實在太揪心,也找不到一隻像Robert這樣溫馴又盡忠職守的伴。此外,也該休息一下,平復一下悲傷的心情。

但不久後,老公Line一張照片給我,問我覺得照片裡的小白狗如何?我說,Robert才走,你就有心情再養一隻狗,真是太無情,千萬別養了!誰知他根本沒把我的話當作人話,過兩天,就把Yuki帶回家。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我也無法說「不」。

Yuki是一隻被棄養的米克斯,五年多前被補捉送到台東動物收容所,幸好在被安樂死前,被救出並暫置於中途之家。

她被捕時可能因餐風露宿,罹患重病,幸好有台東某動物診所醫生細心調養,保住她的小命。但仍有些的後遺症,譬如,她的胃不好,偶爾會嘔吐,有時會不停地轉圈或抖動身體。

中途之家的愛媽為她取名為Yuki,我們決定沿用,也叫它Yuki。

也許是年紀小還在磨牙期,有一次我們出門,把她留在家裡,回家後,餐桌的一隻腳被咬爛,還有一次,玄關櫃的一角被咬爛。後來,我們不敢再留她獨自在家,一定得有人留守或一起帶出門。

她在外流浪或在收容所時,可能有過不好的經驗,對環境及人充滿戒心。例如:她不敢踏在白鐵板的水溝蓋或人孔蓋上,一定要繞開。而且至今,她仍將飼料叼出碗外,放到某個屋角,才開始食用。

小時候,帶她去陌生的地方,她總會變得焦躁警戒,設法掙脫拉繩。有時不慎讓她掙脫,得花好多時間,才願意慢慢回到我們身旁。

我們也曾訓練她獨自過夜,但有時只是去買個菜,她都一路追到門口,非常不安。近幾年,她成了大狗,信任感也越來越高,也不擔心我們出門不會回來。有幾次,我們試著讓她獨自過夜一兩個晚上,但三個晚上就不行了。

因此,她成了老公疼命命的小公主,得時時隨侍在側。出去旅遊的時候,一定得找寵物友善民宿,如無法隨行,就送去住貴森森的一犬一室的寵物旅館。

好吧!雖然我不喜歡毛小孩,但不得不說,他們帶來許多的歡樂,總是充滿愛意且忠心陪伴。當他們深情款款地看著你,對你地搖尾巴,怎麼狠心的人也會心軟,不愛他們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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