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鬼故事(24)過去的陰影

2022/02/23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口試畢業潮。不知不覺間,我們也要送小菜學姊離開了,只是這次多了新的學妹們來觀摩。
比起去年來說,這次口試明顯煙硝味少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小菜學姊做了充足準備,看過之前每一屆的口試影片,把先前的缺點都吸收了一次吧。
「學弟,我之前傳給你畢業學姊的影片,你看了沒?」趁著評審委員在教室討論的同時,大學姊悄悄跟我說。
「還沒ㄟ......」之前都在忙著mapping跟教學妹實驗,壓根忘了這件事。
「請你一定要看啊......那是你之後要接的東西,你應該不想跟畢業學姊一樣慘吧......。」大學姊再三提醒道。
看著委員出來跟小菜學姊握手恭喜,不知為何心裡卻對自己的未來緊張了起來。

完全看完大學姊傳給我的口試影片之後,才了解什麼叫做真正老闆、委員跟學生之間的唇槍舌戰。
影片裡,畢業學姊才剛講到第五張投影片,就被委員叫了暫停。一般來說,口委都會先耐心聽完整份口試報告之後,才會開始發問。
會馬上被叫暫停的原因,通常表示報告一開始就有非常顯而易見的錯誤,也代表這場口試的提問,絕對不會讓報告者好過。
「同學啊,你剛才第三張投影片提到,根據文獻回顧結果,用A訊號的效果比B訊號好,但為何你的研究動機還是選擇B來作探討呢?」一個委員一針見血地提出了問題。
「這部份啊,因為我當初要學生探討這兩者的差異時,學生發現我們的結果跟文獻剛好相反,但效果明顯又比文獻提到的好......唉......還是你自己解釋給老師們聽吧。」老闆看起來一臉無奈的解釋,似乎是想不出甚麼辯解詞了,最後仍把主動權交還給學姊。
「老師您好,因為我自己實際跑模型之後發現,B的效果確實比A來的好,雖然這跟以往文獻的結論有些出入,但這也是我接下來報告裡探討的重點,就是如何只用B來做到比A的效果好。」學姊連忙解釋,但似乎是越描越黑。
「既然這樣,你文獻回顧就不應該放A比B好的論點,這樣Literature Review跟Result(研究結果)不就互相矛盾、自打嘴巴?各位老師的意見如何?」委員馬上點出問題。
「論文的Motivation(研究動機)要建立在文獻回顧上,如果過去文獻的論點跟你現在的研究完全相反,那就表示一件事,你蒐集資料沒做確實,後面做的研究也就沒有意義。」旁邊的委員語重心長地提醒。
學姊一臉尷尬的站在台上,似乎對於口委們一開始就直接否定自己論文的價值感到不知所措。
「各位委員不好意思,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我們先讓同學報告完再統一請她回答,因為等下有一位口委還要趕下一場,怕耽誤到時間,可以嗎?」召集人及時幫學姊圓場,讓學姊得以繼續報告下去。
到了最後一張投影片,不等學姊講一些「謝謝各位老師的聆聽」之類的客套話,一位口委直接開始提問。
「同學,雖然你後面報告的很好,但我只能再提醒你一次,你的Motivation一開始就錯了。今天你引用了過去文獻指出A比B效果好、且以前A的正確率為85%、B的只有60%左右,那你就有充足的理由選擇A並把它做到正確率95%以上,這樣我們就會認可你的研究是有價值的。」
「但你今天選了B,結果Accuracy(正確率)也只上升到87%左右,單就B的提升幅度很明顯沒錯,但跟過去文獻使用A的效果差不多。那我就會問你,為何不一開始就選擇A?況且,你論文最後的discussion(討論)也沒有比較A與B的差異,原因為何?是沒做A還是A的數據不好?文獻引用跟動機都錯誤,會讓你後續的研究結果可信度大打折扣。XX同學,這樣你有聽懂我的意思嗎?」第三個委員也加入戰場,似乎在嫌場面不夠熱鬧。
接連三個委員針對同一個論點進行攻擊,學姊一臉尷尬地站在台上,似乎在猶豫要怎麼辯解。
「各位委員,關於Result部分,因為是學生實際做出來的結論,我們就先針對這塊進行發問。而Literature Review跟Motivation這部分,請同學一定要再回去重新思考該怎麼寫,因為這關乎你後面研究的可信度,XX同學可以嗎?」召集人圓場之後,用眼神示意學姊之後該怎麼做。
「謝謝各位老師點出我研究的問題。文獻回顧跟動機這部分我一定會再回去修改的,之後再請各位委員指教。」學姊連忙道謝。
「不好意思啊,我等下還有下一個同學的口試,可能要先離開了。」剛才質疑的委員欠了欠身子,向一旁的老闆示意。
「哪裡哪裡,謝謝你特地來幫我學生口試。需要送你到門口嗎?」老闆連忙起身。站在台上的學姐也不斷向委員道謝。
「同學,剛才提醒你的請你一定要修改,另外,Discussion的部分還要加入A與B的探討,不能只有B的。不然今天我們沒辦法給你學位。」剩下的委員提醒道,學姊只能尷尬地點頭。

看完了口試影片,如果以被委員質疑的次數跟口氣來說,我才真正明白,為何這場會被大學姊稱為「最慘」口試。也讓我意識到,我接的研究將會是一條非常艱困的路。
「我辦離校的時候,正好是你們要去交流的時候ㄟ。」一旁的小菜學姊看了看行事曆,心情輕鬆的說道。也是,畢竟口試過了,其他都不是大問題。
「好好去學習啊。參訪完會有很多心得,應該會對你們之後的研究有幫助。」
「學妹你真的不簽博嗎?老師前幾天才說對你的口試很滿意,委員都沒什麼要提問的,想盡辦法要留你下來呢。」大學長苦苦勸小菜學姊留下。
「口試表現好是一回事、研究好不好做又是另一回事啊。你知道兩年內我花了多少心力在這上面嗎?我覺得讀完碩士就夠了。」小菜學姊堅持己見就是不簽。
毫無疑問,口試跟研究都有天堂跟地獄之別。誰也不知道自己接到的是怎樣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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