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革命》,致能自由關注世界的自己YihanYihan

《時代革命》,致能自由關注世界的自己

Yihan
2022-06-23|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好多人說自由就像空氣,但我總以為懂得珍惜、捍衛或是畏懼其消散的能力,卻不是如呼吸般與生俱來的。
回溯記憶裡面,第一次離政治最近的時候是2000年陳水扁競選總統,當時的陳聲勢極高,也許能堪比2018的韓吧!畢竟我的印象中,只有那一次跟這一次,成功地讓我政治冷感的家起了波瀾。

小時候當然不懂這些,只是好像有去吵鬧的現場,拿了幾面旗子回家。後來的八年,我逐漸懂了何謂藍綠,於是在聊天時,假裝自己支持民進黨,那時候的同學不曾進一步討論,我們只懂藍綠是對立。

八年過去,政黨又輪替了,媒體開始鋪天蓋地的告訴全臺灣,陳貪污了海角七億,我連查證都沒有就全信了,新聞怎麼會騙人呢?陳真的很爛吧,整個黨都爛,我決定宣稱自己是藍營。身邊沒有人在乎為什麼,非綠即藍是理所當然。

也許又身為軍眷的關係吧,認同中華民國也是天經地義的事,青天白日的旗和孫蔣二人,都是那時候以為的絕對,我甚至還曾因為紀念堂裡的像被迫搬遷而傷感過。現在想起來很羞恥,但更可怕的其實是我們到底受了怎樣的教育。

隨著長大,我理解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懂,我卻是選擇沉默,我信奉「政治歸政治」那套,而我只關心絕大多數的其他。

大一那年,正好碰上318學運,當時曾向某個誰承認,我並非政治狂熱者,對這些事情從來都提不起興趣,「可是政治即生活吧」,她說。不知所謂地我如雷灌頂,忽然體解了生活是如何和政治牽掛。舉凡我花的錢、吃的東西、呼吸的空氣,到表態的自由甚至,愛的人,每項選擇無一不政治。

然後我開始學課本沒教的歷史,認識第三勢力,懂得媒體識讀和查證,上街頭或認識衝組們,加入NGO。幸運的是周遭的人也都開始經歷這樣的轉變,於是能厚實同溫層,在裡面辯證自己。選擇立場時終於能侃侃而談,接受質疑而調整或者更堅定。

沒想到回家之後一切如常,我卻感到衝擊,我不懂怎麼告訴家,我在外面長成了別人,我只能任那些根深蒂固繼續在地底裡蔓延。
以前爸媽常帶我和弟弟去文化中心的廣場玩,我們家習慣稱那裡是中正紀念堂,因為裡面有一座大大的銅像,當時的我好崇敬相較於還小的我更顯崇高巨大的那個人,大概以為它的巨大相等於他的偉大吧,總之是有記憶以來就堅信不移的存在。
一個黃昏,我們家又到那裡散步玩耍,我和弟弟莫名其妙的跟一個陌生孩子玩起了躲貓貓,記得當時我是鬼,倒數完後轉身張望一下就看見弟弟,於是我們一起找著那個陌生孩子。可沒多久,爸媽喊我們回家,找不到又無法聯絡陌生孩子,我們只好直接離開了。後來的好幾年直到現在,偶爾經過那裡時,還會和弟弟討論的第一個話題總是,
「欸他會不會還在躲啊?」
那孩子像是神祕隱喻一般的出現,突又消失。可那時還不懂他的出現是為了什麼,也許也沒什麼,只是我始終以為自己成了拋下那孩子的人。
第二個是我早已改口的稱呼,弟弟仍堅稱那個地方是中正紀念堂,我再如何嘗試說服都改不了他的習慣和信念。有時候我會想,還在那裡的孩子會不會是他?被從小到大的信仰困住,沒人找他出來。在參與幾次反極權的遊行過後都想,如果可以,也想帶他看看那街上的風雨,看看這些小時候的我們不可能遇見的陌生人。
幾年後的今日進電影院看《時代革命》,感動、感慨依舊,卻同時感嘆自己的改變,曾是個會為了他們走上街頭的熱血青年,卻變得只在最後一刻因為公關票才進場。不過幸好,還是有用自己的力量,感染了身邊的一位。然後現在也期待自己能靠著寫,繼續感染更多、更多。
致因為自由而可以暫時不關注世界的自己,致將自由地繼續走進社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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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han
某張名片上的工作職稱是想像力具現化系.情感轉譯師,後來名片用不到了,但還是想繼續轉譯情感,把所思所想具現化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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