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觀癮】記得童年那首歌
香柏樹
香柏樹

【觀影。觀癮】記得童年那首歌

香柏樹
2022-09-22|閱讀時間約 11 分鐘
這部電影創下巴西25年來最賣座電影,2006年代表巴西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記得童年那首歌 ( Two Sons of Francisco),說的是一位父親窮盡畢生所有,望子成龍的故事。
本片根據巴西當紅二重唱、拉丁葛萊美獎得主傑傑狄卡馬哥和路西安諾兄弟(Zeze Di Camargo & Luciano)的真實故事改編,片中自然少不了巴西傳統的鄉村音樂及風光,主題曲【離家那一天】及【就是愛】更是點睛之作。
為人父母者,莫不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出人頭地,只是各有各的智慧:有人是放養,讓孩子隨性發展;有人是圈養,將孩子圈在安全圈裡;有人是牧養,只做引導而不主導,確保其走在正確的路上。無論如何,父母心中懷抱著期盼是孩子可以超越自己,甚至翻轉人生。
法蘭西斯是哪一種父親呢?
1962年巴西的鄉間,法蘭西斯向岳父租了塊地經營農場,在那個買不起電視機的貧困年代,收音機裡的音樂聲成為這個年輕的佃農在現實中脫困的夢想,初為人父的他向妻子笑稱要生兩個孩子組成二重唱,沒想到一連生了七個孩子,已經可以組合唱團呢!餵飽九口之家的現實生活雖然壓得法蘭西斯喘不過氣,但是他對孩子的培育卻是不打折的,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身為一家之主,法蘭西斯的每一個決定都深深影響整個家庭。

我的兒子一定要成材

1. 將農舍變教室
務農的法蘭西斯知道,想要擺脫鋤頭命運首先是要受教育,於是他將岳父的一間農舍打成教室,聚集村裡同樣因偏遠無法就學的孩子,大膽地向鎮長尋求引進教育資源,
法蘭西斯說「收音機裡有說,受教育是人民應有的權利。」
岳父對此舉十分不以為然,但自己女兒卻支持老公作法,用老公的話向地主老爸解釋:
我的兒子一定要成材。
2. 孤注一擲為夢想
在一次鎮上的節慶集會上,法蘭西斯的10歲大兒子米洛斯馬想討好父親,於是報名上台唱歌,初試啼聲卻是五音不全,得到的是父親失望眼神以及一把口琴。窮人家的小孩是沒有學音樂的本錢的,想練好口琴只能靠自己摸索訣竅,在全家人忍受毫無章法的練習後,米洛斯馬終於在父親的臉上看到滿意的笑容。
但法蘭西斯下一個計畫是要老大米洛斯馬學習手風琴以及與老二伊默瓦組成二重唱。為了這個決定,法蘭西斯不惜用農場所有收成換得手風琴及吉他,村民們都說他瘋了。
他還強迫兒子清晨早起練唱,生吞雞蛋護嗓,以鋤頭當麥克風,在田野間練習走台步,為二重唱取名,並且爭取上廣播節目,但家裡情況不好,繳不出地租卻是眼前不得不解決的困境。於是,法蘭西斯做了另一個瘋狂決定:帶著一家九口離開家鄉,他對妻子說:
「相信我吧!進城才有前途。」
3.全家人守著光的小確幸
城市裡討生活真是不容易,一家人飢腸轆轆的搬進破舊的屋舍,屋頂漏著水,也沒有像樣的家具,黑暗中法蘭西斯點著整間屋子唯一的燈泡說「至少我們還有燈泡」,就在一開一關,忽暗乎明的光中,伴隨孩子們的笑聲,這家人度過新家第一個晚上。
法蘭西斯想要翻轉孩子的命運,除了讓他們受教育,傾家蕩產為兒子鋪陳音樂路外,同時用樂觀、不向命運低頭品格傳遞身教。
爸爸在工地打工,家中其中一個小弟檢查出罹患小兒麻痺症,雜貨店的老闆已經不給賒帳了,弟弟妹妹餓著肚子,媽媽背地裡流淚.....這些景況大兒子米洛斯馬都看在眼裡,於是偷偷帶著二弟伊默瓦到車站街頭獻唱,兩兄弟純淨的好嗓音,吸引許多旅客聆聽,也幫賺取了家用,終於可以不必再向雜貨店賒帳,米洛斯馬帶著驕傲的語氣說:我是法蘭西斯的兒子。
4. 是機會還是陷阱
兄弟二重唱受到了音樂經紀人米蘭達的賞識,於是米蘭達說服法蘭西斯讓他帶著二兄弟巡迴演出,累積知名度,做父母雖然不捨卻也不得不放手,因為這是成功的機會,原本預定一周的巡演,卻拖了四個月還未見到人,妻子怪罪法蘭西斯,如果孩子出事了都是因為他的瘋狂想法,法蘭西斯嘗試要找兒子卻未果。
這天米蘭達終於帶著孩子回到家,但這對夫妻卻因此不再信任米蘭達。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法蘭西斯想要為孩子找機會卻又不得其門而入,孩子留在身邊只能在城市裡當童工。這時候米蘭達誠心地向兩夫妻道歉,因為兩兄弟真的是很有表演天分,他保證這次一定會保持聯絡,並且有計畫的讓他們出唱片,於是夫妻倆決定再次放手。
放手對父母來說,從來就不是容易的功課(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但是這卻是對孩子成長最好的禮物。這個故事中,其中一首歌【離家那一天】正呼應了這個主題:

No dia em que saí de casa minha mãe me disse filho vem cá (MI)
離家那一天,媽媽對我說,兒子你過來!
Passou a mão em meus cabelos, olhou em meus olhos começou falar
她摸著我的頭髮看著我說:
Por onde você for eu sigo com meu pensamento sempre onde estiver
「無論你在何方?我永遠惦記著你。
Em minhas orações eu vou pedir a Deus, que ilumine os passos seus
我會祈求上帝,為你照亮前路。」

Eu sei que ela nunca compreendeu, os meu motivos de sair de lá
她永遠不懂我離去的原因。
Mas ela sabe que depois que cresce, o filho vira passarinho e quer voar
但她明白兒子長大,就會想要展翅高飛!
Eu bem queria continuar ali,mas o destino quis me contrariar
我是多麼想留下,但命運另有安排。
E o olhar de minha mãe na porta,eu deixei chorando a me abençoar
媽媽倚著門,在我離去時淚眼祝福我。
A minha mãe naquele dia me falou do mundo como ele é
那天媽媽教導我世道艱辛,
Parece que ela conhecia cada pedra que eu iria por o pé
彷彿她曾親自一步步走過。
E sempre ao lado do meu pai da pequena cidade ela jamais saiu
一直在這小鎮陪著爸爸的她,
Ela me disse assim meu filho vá com Deus
她說願上帝與你同在,
Que este mundo inteiro é seu
因你擁有全世界。
Eu sei que ela nunca compreendeu, os meu motivos de sair de lá
她永遠不懂我離去的原因。
Mas ela sabe que depois que cresce, o filho vira passarinho e quer voar
但她明白兒子長大,就會想要展翅高飛!
Eu bem queria continuar ali,mas o destino quis me contrariar
我是多麼想留下,但命運另有安排。
E o olhar de minha mãe na porta,eu deixei chorando a me abençoar
媽媽倚著門,在我離去時淚眼祝福我。
E o olhar de minha mãe na porta,eu deixei chorando a me abençoar
媽媽倚著門,在我離去時淚眼祝福我。
E o olhar de minha mãe na porta,eu deixei chorando a me abençoar
媽媽倚著門,在我離去時淚眼祝福我。

沉痛的代價

米蘭達果然依照約定,帶著兩兄弟南征北討,巡迴演出事業越來越順利,藉著四處演出,米洛斯馬與伊默瓦兩兄弟拓展了眼界,這天在遊樂場,哥哥為弟弟贏得了一顆足球,伊默瓦高興得不得了,因為米洛斯馬知道,唱歌從來就不是弟弟的夢想,他只是配合演出,足球才是伊默瓦的最愛。
正當一切朝著夢想越來越靠近的時候,一場車禍意外地奪走了伊默瓦生命,這讓父母與米洛斯馬痛不欲生,三人抱頭痛哭。喪子之痛幾乎撕裂母親,她哭著說:老公,救救我。
法蘭西斯流著淚低著頭說:我沒有想到會這樣,我沒有想到……
妻子淚眼相對說:我們錯了,但我們盡力了…….

而米洛斯馬決定將手風琴封箱,並且告訴父親把手風琴換成電視機給母親吧!
這是這個家庭最沉重的時刻,貧窮、困頓、嘲笑、疾病從來沒有把這個家拖垮,父親一直用堅強的信念與傾己所有的奉獻在支撐這個家,母親信任並支持先生用自己的夢想來澆灌培育孩子,電影當中唯一沒有音樂襯底只有在這個時刻。

真正的悲傷,是無法言喻的,
深埋的罪咎,是無聲無息的。
法蘭西斯不再主導家中其他孩子的人生。

我的夢想哪裡出錯了

成年後的米洛斯馬與朋友組成二重唱「杜杜和傑傑」在餐廳走唱貼補家用,為了成名故報名參加歌唱比賽,同時也認識了未來的另一半琪露,在比賽中獲得冠軍的米洛斯馬為自己贏得出唱片機會也抱得美人歸。但是音樂事業並沒有從此一帆風順,這時候家中的么弟威爾森向父親表示想要跟大哥一樣走音樂路,法蘭西斯默默的買了把吉他給威爾森以示贊同。
然而這次兄弟二重唱重新出發並未如童年的一砲而紅,米洛斯馬有養家的壓力,他不禁懷疑父親的對自己的人生帶領是錯誤的,妻子琪露要音樂人老公專心創作,自己扛起家計,米洛斯馬在低潮時望著妻女,創作出【就是愛】單曲,將試聽帶寄給唱片公司發行,公司卻遲遲不肯發片。這時候法蘭西斯得知此事,
他不解地問:「我們的夢想到底是哪裡出錯?」
妻子回答:「那不是我的夢想,我只忙著撫養孩子。 」
法蘭西斯拿著試聽帶到電視台,拜託人在電台播放,並且將自己薪水全換成電話代幣,請同事、路人幫忙天天打電話到電台點播,這首歌終於衝到了排行榜冠軍單曲,唱片公司於是發 片,之後甚至突破兩千萬張銷售量。兄弟二重唱成了巴西家喻戶曉的歌手,在演唱會上米洛斯馬邀請自己的父母出席並上台共享榮耀時刻。
電影最後,真實的一家人回到出生地老家,懷念童年的美好歲月,
法蘭西斯說:真是太太太瘋狂了,誰敢拖著餓壞的孩子到處跑,只有我敢,在這個家裡,我就是個瘋子。
在這個家庭裡女性的角色很重要:
如果說父親的堅持與努力是瘋狂夢想的推動者,那麼做母親則是用她的犧牲與成全來守護全家,當過程中遇到挫敗時,做太太的願意陪伴、承擔後果並且同理丈夫,才使得傷痛止血,米洛斯馬的妻子琪露亦然,在先生幾乎要放棄音樂時,她勇敢地承擔養家責任,展現女性韌性的偉大。
為人父母手中的繫著孩子的那根線,收放之間,存乎一心。
但如歌中所言,惟祈求上帝的指引與同在,成為父母給孩子的守護與祝福。
記得童年那首歌的中文片名(原名是法蘭西斯的兩個兒子),我認為取得很有意義,童年對米洛斯馬來說有貧窮的家庭,有被父親期待的壓力,對母親的不捨,還有
來不及一起長大一起完成夢想的二弟伊默瓦.....
但全家人的相守與相愛,卻是童年最美好的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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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柏樹
用電影說一個好故事,用文字說好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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