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近很夯,華爾街大老卻很緊張!日本才是世界金融心臟?

2023/05/15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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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疫情逐漸遠去,全球觀光旅遊恢復以往的榮景,日幣由於大幅貶值的關係成為全球旅客蜂擁而至的第一站。然而除了期待來場海外旅遊的人們之外,金融市場的投資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日本,並不是他們也等著登機去北海道吃帝王蟹或牡蠣,而是因為日本對於全球金融市場有著心臟般的重要地位。

失落的X十年

講到日本許多人想到的就是美麗的櫻花、楓葉,鮮美的生魚片與各式海鮮,以及優美的古城和廟宇,除此之外打動人心的日劇、充滿活力的動漫以及傳統武士道和茶道更是文化輸出的一大重心。
然而只要提到經濟,「失落的X十年」瞬間浮現在每個人心中,從失落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也出現了。

為何失落?

二戰後日本憑藉嚴謹、不服輸的民族性,在工業製造、電子產品等產業都有領先世界的超強表現,然而1985年的廣場協議後,日幣種下了升值的種子,最終日幣猛烈走升使得出口大受打擊。
除了出口商品總量驟減之外,日本國內的經濟也因為央行採寬鬆政策刺激經濟而變得一團亂。近幾年大家聽到貨幣寬鬆就直覺會想到過度印鈔、通貨膨脹、聯準會升息、股市下跌這一整齣劇本,當年日本進行貨幣寬鬆時,日幣相對其他貨幣是強勢的,因此並未出現嚴重的通膨。然而當寬鬆的資金大量流向不動產與股市,災難接踵而至。
1990年以後日本股災與不動產崩盤搞垮了許多中小型銀行,是不是覺得這劇本跟雷曼兄弟很像啊?

雖然無奈,但日本只能繼續寬鬆

從此日本開始「失落的X十年」,不論政府使用多寬鬆的刺激經濟方式甚至大量舉債,民間企業又是多麼努力研發與銷售產品,始終無法將日本的經濟帶回往日的榮景。世界經歷了個人電腦、網路時代、智慧型手機以及現在爆發式的AI,但日本卻還深陷泥濘當中。
原先的經濟問題尚未解決,人口高齡化、少子化的新問題就來到眼前。2016年日本央行推動負利率政策,存錢的人要給銀行利息,運用如此極端的寬鬆政策希望能挽救日本政府高負債、經濟低成長的窘況,但2020年的疫情將一切希望都擊潰了。
日本本來就已經比全球其他央行更寬鬆了,疫情後其它國家的央行紛紛推出各種寬鬆政策挽救市場,日本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寬鬆下去。

世界的金融心臟,不是美國?

負利率怎麼玩?

日本的貨幣寬鬆可不是打開印表機印點鈔票這麼簡單,日本央行不只印鈔票,還拿自己印的鈔票去買日本的公債還有股票。
由於日本央行將境內的債券、股票價格都買到往上漲了,對於一般投資人來說再去追高根本不划算。於是除了日本的老百姓之外,連大型的保險、基金等投資機構,都把貨幣寬鬆而得到的滿手現金拿去兌換成美元,到美國買美股跟美債!相較於讓日幣擺在日本倒繳利息給銀行(負利率的效果),不如到海外去尋找更好的投資機會,哪怕投資一點報酬都沒有,0%報酬率相較於-0.1%利率也是賺。

華爾街大老的玩法

善用負利率的可不只日本的投資人,全球的投資人也都清楚日本央行負利率可以怎麼玩。
華爾街的大老們將自己手中的美元匯到日本兌換成日幣,用這些日幣買進日本公債。拿著日本公債走進日本的銀行跟櫃台說,我這裡有一張日本公債給你當抵押品,借我點日幣現金吧!大老帶著剛借來的日幣馬上走去外幣櫃台說,我要把這些日幣換成美元。
如果日本公債價格下跌,銀行就會要求大老趕快還清日幣貸款,或者是要求更多的公債當擔保。然而日本央行為了逼迫日本人把錢拿去投資產業,會把公債買到一個一點也值得投資的價位並且維持在高價,因此大老一點也不擔心公債下跌自己會被追債。
大老拿著換匯來的美金搭飛機回到華爾街,看到股票、債券、ETF等商品什麼都買,反正日本的借款利率超便宜而且還不怕追債,隨便投資都能回本獲利。

玩負利率的兩大隱憂

這樣的投資還有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倘若有一天日本央行宣布不再進行負利率政策,大老就必須支付較高的日幣借款利息,可能從1%變成4%,投資上勢必要更加斤斤計較才能確保維持獲利。
第二個問題是,萬一日幣升值、美元貶值,借貸成本會提高。原本借來的1000元日幣可以換成120美元去買股票,同時支付1000元日幣借款1%的利率,換算一下,本來120美元只要賺0.083美元就可以換成10元日幣繳清利息,現在要賺0.1美元才換得到10元日幣付息。也就是說,借貸的成本會隨著日幣升值而大幅提高。

日幣才是世界金融BOSS!

雖然有這兩大隱憂,但華爾街大老想想:反正日本都不知道失落幾年了,日本央行也一直都維持貨幣寬鬆政策,更何況現在美國還在升息,日本央行既不容易升息、日幣也不容易升值,我擔心啥呢?
在這樣的運作與心理建設下,全球資產都存在靠日幣借款而投資的現象。
鮑威爾的金口對股市固然有強大的作用,但真的要說疫情後最強的全球股市推手,那絕對是日本央行了。日本央行就像一顆強而有力的心臟,其它國家的貨幣像回流靜脈一樣源源不絕的吸納進入日本,寬鬆貨幣政策就是有力的心跳,將便宜的資金打向全世界的金融市場。

日幣是救世主還是原子彈?

華爾街大老借日幣投資,讓市場一片榮景,股票、債券、ETF什麼都漲,不是很好嗎?沒錯,到這裡一切都非常美好。

選戰好難打,股市好坎坷

美國在疫情期間的貨幣寬鬆政策與烏俄戰爭影響之下迎來超高的通膨,對拜登來說,選舉要到了,絕對不能承受通膨帶來的民怨。
聯準會瘋狂升息試圖壓抑通膨拯救拜登選情,姑且不討論通膨解決了沒,對金融市場的動盪絕對是已經造成了。光是看美股從2022年以來多次劇烈的狂漲、狂跌刷洗就知道市場有多混亂,更別提債券與其它國家的股市走得是多麼坎坷。
市場雖然驚心動魄,但在日本央行加持下投資還是能賺錢的,畢竟打贏負利率的難度一點也不高。

2022年10月,股市下跌別怪鮑威爾

通膨、升息甚至經濟衰退都沒有讓華爾街大老們緊張,但是最近他們卻開始如坐針氈感到壓力山大。
2022年10月底是許多人印象深刻的時間點,全球股市都在當時殺至新低,彷彿即將萬劫不復,同時日幣貶值到歷史最低點的1美元兌151.94日幣(雖然數字151.92是史上最大數字,但這代表美元可以換到有史以來最多的日幣,背後代表日幣價值降至史上最低,所以稱其為最低點)。
在我們知道大老是如何去日本抵押貸款並到處投資之前,沒有人會覺得日幣的匯率跟全球股市漲跌有關。其實聯準會長期升息並不是10月股市下殺的主因,而是日本央行九月看著日幣貶值到140已經凍未條了,開始大舉在市場上賣出美元、買進日幣,試圖擋下日幣崩盤式的貶值。

日幣沒想像中安全...

對大老們來說,永遠貶值的日幣表示我永遠不會被追債,而且日幣貸款的利息還會越繳越輕鬆。但日本央行從九月開始就對日幣匯率很有意見,甚至已經出手干預,再加上2023年日本央行行長將由鴿派、支持寬鬆政策的黑田東彥交棒給植田和男,植田和男可是個鷹派「直男」,說話做事都很直接,日幣會升值的擔憂在這樣的情況下擴散至全球金融市場。

日幣的下一步

2023年4月28是植田和男上任後首次日本央行利率決策會議的記者會,隨著植田和男一句一句說出他的政策方向與想法,日幣匯率即時走勢完全跟著他說話與換氣的節奏從133一路飆至136。

原來是暖男

對大老們來說,植田和男這次的記者會訪談化身暖男,日本維持負利率政策且公債價格也會撐在高點,持續鼓勵產業的實質投資而非金融炒作。換句話說,大老的日幣貸款不用擔心升息,日本公債的擔保品也不用擔心會下跌而被追債。
除了華爾街大老們如釋重負之外,美國聯準會、財政部的耶倫與準備選舉的拜登其實也都吞了一大口降血壓的藥。
聯準會小劇場:
疫情期間聯準會宣布無限量購債,而且不論美國公債、企業債券甚至垃圾債券什麼都買,好不容易華爾街大老用日幣借款來買債券,可以慢慢逢高賣出,倒貨給別人。現在日本如果讓日幣升值,大老都急著賣股賣債,我可怎麼辦?貨還沒倒完啊!
聯準會要擔心的不光是手上的債券還沒賣光,SVB、簽名銀行還有第一共和這些破產的銀行們,SVB就是因為債券下跌賠錢而破產的,大老們萬一現在大賣債券那我還得花心思救多少間中小銀行!
美國財政部小劇場:
扯到銀行倒閉,財政部的耶倫也坐不住了,聯準會升息害SVB債券賠錢,還要我財政部發債借錢幫你收拾爛攤子。現在你跟我說還有更多人要賣債券引發更多銀行破產?
拜登小劇場:
拜登就更不用說了,鮑威爾你通膨都壓不下來,竟然還把銀行搞破產,耶倫用財政部名義發債借錢,借到美國已經來到債務上限準備破產了,底下都是一堆飯桶。
華爾街大老、鮑威爾、耶倫跟拜登,就這樣崩潰的度過2022的下半年直到植田和男上任。

不會永遠是暖男

雖然植田和男這次的談話很暖男,但是他承認日本的貨幣政策是需要檢討與改進的,也就是說,目前負利率、日本國債維持高價的狀況不可能永遠不變。
大家雖然知道短期內不會馬上遭遇日幣升值的浩劫,但心裡卻很清楚這天總會到來。在這樣的狀況下,整個市場緊盯著日本央行與植田和男的一言一行,只要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大家就瞬間進入神經緊繃的狀態。
除了華爾街大老們之外,過去幾十年持續把日幣換成美元到世界各地投資的日本投信與保險公司,也急著變賣資產換回日幣。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近期的國際股市都在非常大的區間當中上下刷洗,既有的問題尚未解決,但日幣匯率也沒有馬上升值帶來浩劫,大家都在大範圍盤整中走一步算一步。

投資人往日本去的三大原因

以上講了這麼多,來總結一下重點,以下是投資人往日本去的三大原因:
1. 日幣的安全性:
日本是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外匯儲備世界第二、黃金儲備全球第九。坐擁龐大資產使得日幣與日本公債具有避險功能,不用擔心國家破產。
2. 借貸利率低廉:
負利率政策使得在日本借錢可以享有全世界最低的利率。
3. 日本公債穩定:
日本央行把公債價格維持在高檔,以公債為貸款擔保品,不用擔心跌價追繳。美國債券跌到銀行都要倒了,反觀日本絕對沒有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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