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廚找回自由—「祕境餐廳」主廚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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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想過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同為女人,感同身受她所經歷的這一切時,看到最後一章,感動落淚。

「秘境餐廳」因為媒體報導以及 TLC旅遊生活頻道的節目製作(我不確定爆紅的原因是節目播出還是在此前就一位難求)後紅到全世界:一個只有七百多人口的小鎮「自由鎮」,每一年卻有上千成萬的饕客不辭千里遠赴小鎮上的唯一一間高級餐廳用餐,而赴約的資格非常簡單卻也非常困難,這間餐廳不用電話或網路預約,你需要寫一封信,寄到自由鎮,再由餐廳抽出幸運用餐的民眾通知前往。非常成功的行銷手法,不禁令人好奇這間餐廳是如何活絡了這樣一個偏遠的農業小鎮。

原本預期這樣一個祕境餐廳主廚的故事,是會帶給我如何從料理食物中找到靈感,為自己的自煮生活增加更多指引與方向,以及一位創業者應該要學習的歷程,甚至是挫敗的經驗都是我想我以為我會遇見的人生故事,畢竟這本書的主題很明確:下廚、創業、女性。

沒想到,過程是驚濤駭浪,艾琳・法蘭奇的故事裡我至少讀到三個令人心痛的生命經驗,心疼這樣的一個女孩成長階段,光靠自己的力量絕對難以重新振作的!

不被父親認可的女兒

美國北方緬因州,在法蘭奇的成長經驗裡,就是一個硬漢性格的故鄉,充斥著男尊女卑以及傳統典型大男人主義的保守小鎮,從自己的媽媽在家庭裡永遠噤聲配合的形象,再到自己全心一意想贏得父親肯定的乖巧女兒設定,在文字之中,一直讀到她渴望父愛與家庭溫暖的缺憾,因為經營餐館的爸爸,已經把畢生精力耗盡在這份事業裡,不論他是否願意,他已經沒有餘力顧及家庭。

我日漸看清,他永遠不可能成為我不止一次偷偷渴望的那種慈父。他永遠不可能是那種會把你高高舉起、親你的臉頰、緊緊抱住你、說他很愛很愛你的那種爸爸。相反的,他陰晴不定,脾氣暴躁,你永遠不會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暴怒。

邊讀其實內心很擔心,是否有家暴或性暴力的存在,至少法蘭奇沒有這麼指出,但長期在情緒暴力裡生活的妻女們,要嘛選擇隱忍與迎合,甚至期待父親善待親人,要嘛選擇叛逆以對,用離鄉表現自己的獨立堅強。法蘭奇在高中畢業之後,稍微勇敢的選擇了離家去城市念大學,以換取她所沒有體會過的自由。

但是這份自由,卻又讓她渾身是傷,在大家眼中是個乖乖牌好女兒的法蘭奇,沒有做過任何叛逆行為的她,所有的遠大夢想一夕之間毀滅:

但夢想有多麼脆弱,我卻始料未及。我不知道只是走錯一步,一個命中註定的夜晚就會讓我所有的努力、希望和夢想化為泡影。

未婚懷孕的她不得不輟學返家,在一陣激烈的家庭革命,不負責任的男友選擇分手後,法蘭奇決定將孩子生下來(雖然這個舉動在我們這些外人讀者看來真的是太傻了自毀前程),而父親只狠狠落下一句口音很重的話:「最好是藍的」,而再一次加深了她對自我的否定。哎!

不被丈夫尊重的妻子

好不容易想辦法找到餐飲相關工作,日子也漸漸穩定下來後,法蘭奇又遇到第二度考驗:一個年紀仿若父親的男性追求!

從小失去父親關愛的女人,真的會渴望父愛到選擇人生伴侶如此嗎,我寧願希望這只是巧合,否則這樣的心理創傷真的太過巨大了!

巨大到沒有看見這兩位男性的共通點:酗酒、父權、情緒操控者。

於是悲劇再次席捲而來,這次是面對酗酒成癮以及掌握經濟大權的丈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好不容易開業的餐廳裡逃避與麻醉自己,某種程度也是習自父親的作法,而她沒有學會的是傷害別人的能力,於是她只好傷害自己以求得逃避後的自我,靠著治療藥物以及,不可避免的酗酒。

十二點左右我終於能上樓沖個熱水澡——一天中我最期待的一刻,終於能洗去一身的油污和壓力。但我對湯姆的怨恨並沒有一併洗去,反而日漸強烈,甚至我越壓抑就越恨他。我會用一杯白酒吞下抗憂鬱劑、安眠藥和一顆肌肉鬆弛劑,然後鑽進被窩。依賴藥物和酒幫我撐過一天漸漸成了問題,但我的理智被蒙蔽,只會小聲安慰自己:這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繼續往前進。所以隔天同樣的過程又會重來一篇。

沒有獨立經濟的女人

夫妻關係上對下,代表無法平等的溝通,甚至是互相協助工作,若更加上財務狀況沒有分得清楚,一有裂痕就分崩離析了。掌管家中經濟大權的丈夫湯姆,連帶的餐廳所有權與房產也都歸他,因此當衝突爭吵之後,女人很容易就一無所有,包括親生兒子的養育權。

想來真的是非常恐怖的事情,當甜蜜恩愛時的你儂我儂,一覺醒來對簿公堂,沒有獨立經濟的後援,隨便被人丟進精神病院或者流落街頭,原來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一整個村子的支持才能度過考驗

重新振作起來的故事,當然不是奇蹟,特別是跌落谷底的法蘭奇必須勒戒,戒斷所有藥物成癮,還有混亂的生活與關係,漫長的離婚官司,以及毫無經濟支援的重頭來過。

是一整個村落的女性互相扶持,有人接納了她,越來越多人信任了她,她才有可能一步一步重新復健回健康的生活。這些人沒有血緣關係,也因為不同原因加入了新餐廳的行列:

我們是母親,姐妹,妻子,農人,製造者,老師。每個人都在尋找一點點不同的可能性,去打造,去分享,去讚頌,去付出熱情。那不只是工作的地方,也是一種美好的生活方式。

同為女性,或許加上同為這個小鎮的居民,大家都有自己的生命歷程,也都不是出身高級餐廳訓練的服務生與主廚,但大家的合作扶持,一起創造出一間全世界知名的傳奇餐廳,靠的不是驚人的米其林推薦或者幾星主廚,而是「一起在家鄉的力量」,改變原本在家鄉的女性對於自我的想像,突破對自我的限制,因而贏得了全世界食客的掌聲。

這些女人,特別是法蘭奇的母親,安排在最後一個篇章,別有心意。法蘭奇不停地透過這本書告訴讀者的,是她有多平凡,有多普通,對家人與親人的愛有多單純,但就是這些單純,才能驅使她再勇敢很多次。

自傳好看的地方就是很容易鼓舞讀者,在人生低谷時看一看別人的故事,你會發現自己真的幸運很多,更懂得珍惜所有眼前的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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