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還是留下都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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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獎之謎

「現在我們要抽的是頭獎,頭獎是電動機車Gogoro。我們請到方副總為我們抽出幸運的得獎者。」主持人興奮的語氣,台下員工鼓譟著。

「歡迎方副總。」只見方副總走上台,面向台下觀眾,伸手放入抽獎箱,故弄玄虛地翻攪著,底下員工安靜下來看著台上,誰是那個幸運得主呢?方副總說出「林文琪」,接著又語帶幽默優雅說著,「這次我抽的是抽獎人,我們請林文琪替我們抽出得獎者,有請林文琪。」

台下的員工有點反應不過來,但心裡暗爽著「太好了,我們又有機會了。」

文琪沒有展露出任何表情,三步作兩步走上臺,宛若驚慌失措的小白兔,在抽獎箱抽出一張名單後,又默默地走下舞台。

「恭喜……中了頭狀,Gogoro……」其中一桌傳出歡呼聲,喊出請客請客……,那一桌其中一位同事獲奬了。員工們繼續等著等著第一特獎,主持人也努力地請高階長官放點血,多些Donate,員工多拿一些獎也很開心,氣氖炒得很是熱鬧。

文琪依舊默默坐到活動結朿才離開。這是公司年終尾牙小小一段情節,没太多人記得。

内心清楚地知道,得頭獎是文琪,只是不知道她是怎麼得罪了方副總?方副總反應快,演技更好,風向帶到没人發現到不對勁,或許有人也和我一樣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但文琪沒說什麼?也就過去了,她應該是不敢當眾洗臉方副總,選擇隱忍,是小職員的自保之道。

不知道方副總為什麼連一台電動機車也要和一個職員如此較真?神奇是抽獎箱將近五百張的名單,怎麼抽中他一直針對的文琪?也是挺玄的。

如何在職場生存,維持人際關係及步步高升,是個大哉問。但的確在職場上,也是要耳聰目明,懂得站隊,文琪在尾牙事件半年後就離職了。

「妳有新工作了?」我問。

「想休息一下。」她客氣地回應。

「妳什麼時候有空,大家聚個餐,替妳送行。」我問她。

「不用這麼客氣,大家都忙,不用了。」她婉拒了。

後來我們部門在中午時間,吃了商業午餐,送别了文琪。


文琪的困境



文琪剛進公司時,很博大家的好感,她的外貌及氣質就頂在相對的至高點。漸漸地,大家批評她的工作能力,開會時,她壓的Deadline不能如期達成,報告內容也屢遭砲轟,和别的部門溝通也出現問題,在惡性螺旋下,没有變好的可能性,只有更差,她能撐到一年半離職,實屬不易。

她的工作能力真的差?是,也不是吧!在公司中,人人都會看風向,方副總在會議中對她報告屢有意見,幾次下來,大伙也看懂了,形成內部沈默的默契,有過失就推給文琪。底下的主管及同事們,把她的案子排在後面,跟她有業務有關係的同事,都不想知她配合,與她搭擋的結果,是業務的延誤,也跟著倒楣。

文琪被孤立了,眼神閃躲不自信,我只是旁觀著,其他同事也是如此,同事總是批評文琪工作能力差,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有看好戲的心態。文琪越想證明自己就越糟糕,身為公司高管的方副總,手法細膩到挑不出毛病。至於方副為何要如此針對文琪?至今也不知道原因,或許厭惡一個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組織也是共犯結構,方副總就是欺負人,有些人覺查到,但没有人挺身而出,自己也是這樣的人,是個冷漠的旁觀者,人人擔心關心了文琪,就得罪了方副總,淪為和文琪一樣的下場,我們成為了方副總的共犯,這是本公司的職場文化。


林桑的困局


林桑是個被冷落的對象,曾經是公司的中高階主管,也曾意氣風發過,在公司內部改組時,簡稱派系内鬥,從大部門主管淪為所謂的高級專員,做著一般助理可以勝任的工作,也是挺侮辱人的。同事也視他如空氣般的存在,很少交談,或是消遣他,他難受卻無法如文琪一樣地離職。

他已成家,上有老、下有小,有著房貸等負擔,已是數代(貸)同堂,如果離職,不容易找到同等級數的薪資、職等工作,無法如文琪般,重新開始,只好跟公司比氣長,有本事公司就資遣他。

下班途中,聽了一檔podcast的Q&A,有位男士留言,「每天早上不想上班,壓力很大,下班後到了家門,坐在車裏久久爭扎,不想走入家門,自覺得可憐及可悲。」

這位男士有來自工作、家庭的極大壓力,才會在網路留言提問。林桑也是這樣的心情吧,不甘於現狀,又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只能坐等機會,一年又一年,陷入困局。


爽劇大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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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人們喜歡看爽劇?也是反應現實的憋屈吧!幻想著文琪成為大女主,在尾牙的舞台中,理直氣壯地說:「感謝方副總抽中了我,太幸運了,方副總剛才的意思是要再donate一台Gogolo嗎?我們一起感謝方副總的慷慨吧。」

「謝謝方副總。」台下員工齊聲高呼著,文琪現場輾壓方副總,同事們也打配合,資深老狐狸方副總當眾難堪,符合人心正義的想像。爽!

期盼被生活壓迫的林桑,抓準時機,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步步高昇,走向權利的中心,有什麼比中年男子的逆襲,更能鼓舞人心?

可惜是現實的職場,不是爽劇。人總是有太多的顧慮,選擇了沉默。年輕時,以為唯有勇於發聲才是勇敢,只有單一面相,如今是

選擇勇敢直面對決,不管最後是否遍體鱗傷,是一種勇敢。

選擇留下來,做個不被重用的邊緣人,也是一種勇敢。

選擇默默地離開,面對未來各種可能性,也是一種勇敢。

人生總在做選擇,選擇本身就是勇敢。

既然選擇了,就勇敢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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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ME的人生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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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故事,都值得聆聽,我以這樣的方式生活著。 有時,他們願意說, 我就傾聽, 期許自己成為耹聽者。我期許自己把所理解的,寫成故事。如果你們在當中有所感動,我會很開心。 如果沒有,就算了!因為,在那麼多的文章中,偶然的相見,就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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