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紅塵盡】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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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節的恆春七十年來如一日,風吹沙每年依約大發大作,狂狷行野、桀驁不羈,那旁若無人作亂的模樣,如他跟隨葉家大哥的少年曼波時代,張家哥哥們的花襯衫上綴著小領結,迷得縣城小姑娘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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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城離開,一路開往加樂水,海岸線沿著疏密不一的防風林忽隱忽現,老人虛弱道:「慢慢開,海面要再大一點的!」副駕上歪歪倒倒的老人時而打盹,時而望著窗外出神,以為他睡著了,卻又小小聲地叮囑前行的方向,直到開進了滿州曲線長彎的小路,照著老人的指引左轉右拐,忽而停在了懸崖高處,迎來了整面寬闊的海洋。

老人望向車窗外,笑吟吟地望著奮力走出車外,在風吹沙裡欣喜大叫的姪女,看她使勁地一手聚攏裙擺,一手拿著手機艱難自拍的模樣,風吹得她滿頭亂髮、睜不開眼,若是自家女兒,定當拉著老妻一起瘋拍。

白色浪頭如湛藍色綢面上細小的蕾絲,一波又一波地浮現,四面八方寬闊的天際,攏著巨大綿延的團雲,一團又一團地湧進,無邊無際。這時節的恆春七十年來如一日,風吹沙每年依約大發大作,狂狷行野、桀驁不羈,那旁若無人作亂的模樣,如他跟隨葉家大哥的少年曼波時代,張家哥哥們的花襯衫上綴著小領結,迷得縣城小姑娘團團轉,而他從來潔身自好,不像自家兄弟和葉家大哥招搖過市、樹大招風,而今這些滲著海水氣息的回憶竟然瞬間顯得明透螢亮……。

姪女頂著一頭亂髮,再次艱難地打開車門擠進駕座,見老人安靜地望著窗外的遼闊的海洋,久久移不開雙眼,小小聲地似問還說:「是不是很美?」這是他從小成長的故鄉,有線條優雅起伏的丘陵,有川流不息的山澗、有壯闊無涯的海洋、有恆古不變的風吹沙,是所有故事的開端與結束的所在。

日前,他悄悄交代老友,自己若比老妻先行一步,就代她作主,兩天內燒了吧!讓所有的一切隨烈火騰騰燃盡,一如曾經的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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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光是一張張待填的篇章,而來到我生命裡的吉光片羽,是一一被記憶收錄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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