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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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25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2024-01-25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在我的印象之中,這句話是死去的班叔說的。對彼得.帕克來說,這意味著,他既然擁有蜘蛛人的能力,就應該要去一次次地拯救城市,無論那會對自己本就不太容易的生活帶來多大的麻煩。


  如果你也有這個印象,我想提醒你,我們的這個印象可能要略做調整了。雖然並不算錯,但我們對這句話出處的歸因並不完整。



  這和我們過去提過的那種錯誤出處來源--譬如伏爾泰沒說過「我不同意你說的話,但我會誓死捍衛你說它的權利」、康德沒說過「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不同,在一些後續的改編版本中,這句話確實被由班叔託付給彼得。


  但根據Garson O'Toole的調查,在最早版本的故事(也就是1962年8月的《驚奇幻想》(Amazing Fantasy)第十五集)裡面,這句話既不是班叔說的、不是彼得說的、也不是梅姨說的,而是旁白對於這一英雄內心體會之描繪。所以,或許可以說其實是史丹李等創作者說的。



  然而,Garson O'Toole的調查並不止步於此。這位「名言調查員」網站的創辦人、《海明威才沒有這麼說》的作者爬梳了歷史文獻,注意到,至少於法國大革命期間,人們就已經說出非常類似的話了。


  在法國國民公會(French National Convention)所制定的政令中,他們就明確地表述,人民的代表必須要想到「重大的責任與強大的能力密不可分」。此時是1793年,顯然比《蜘蛛人》的誕生早得多。


  之後,O'Toole列舉了他找到的,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中,相似表達的各種版本。部分是出自宗教人物、部分是出自政治人物--譬如比較多人可能也聽過的,邱吉爾1906年發表於下議院演說中的版本「能力越強,責任越大;能力越弱,責任越輕。而無能為力者,我想,可以不必負任何責任。」


  而其中,在西印度、香港等地擔任過殖民地總督的夏喬士.羅便臣(Hercules George Robert Robinson)的版本令我特別有感觸。他說:


  「力量越強,責任越大;責任越大,焦慮也越深。」



  這句話不僅僅讓我們對於蜘蛛人必然會經歷的那些苦痛有進一步的思考,也照映出了為什麼許許多多在乎公共議題、社會改革的人會遠比那些毫不在乎的人更容易在夜深人靜時感到崩潰無助。令人痛心的糟糕事情層出不窮、要去做的重要的事永遠被阻礙、彷彿沒有看到盡頭的一天。


  但一覺醒來,擦乾眼淚,穿上蜘蛛衣。就算難受、就算房租繳不出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至於那些,在這個網路傳播極其迅猛且民粹主義盛行的時代,得到了超出他們所能承擔之責任的巨大影響力的人,看起來似乎總是對於其應負擔的責任不夠感到焦慮。我所能想到的,最為同情的一種理解方式或許是:他們之所以始終沒有打算為自己的言行負起責任,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機會養成過哪怕一點點做正確事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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