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類人的n種狀態》Story 13《恣意而生:金庸世界的現代平行宇宙》第20章 如何可謂瞭解

更新 發佈閱讀 17 分鐘

1.

儀琳發現自己置身一片荒漠之中,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怎麼來到這個地方。

無邊無際的礫石地,極目所至,沒有人煙,沒有建築,沒有樹木,甚至,遠到天邊,沒有起伏。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灰色的石縫中,不見一株草芽,連地衣也沒有。只有一輪昏黃的、圓圓的東西,不知是太陽是月亮,斜斜地掛在一方的天邊。

她呆站了一會兒,發不出叫喊的聲音,四周死寂,令她生出極大的惶恐。茫然中,不知為什麼,便朝著那天邊圓物的方向走去。

行行複行行。那個不知是什麼的天體落了下去,卻不曾有另一個天體從相反的一側升起來,周圍漸漸浸入一片黑暗,她只能不停地走。

 

然後,有了聲音。

那是她的腳步聲在空間回蕩。她停步,試著探出手,手臂慢慢伸展開去,雙手碰到的不是虛空,卻是粗糲如岩壁一般的東西,包圍著她,前方卻空無一物,隱隱有風流過,迴響無窮,好像是一個隧道。

她卻魘住了似的,在盲了一般的純粹黑暗中停不下來,在這不知通往何處的長穴中走下去。回蕩的腳步越來越清晰,她心裡默念著:“請給我一道光!請給我一道光!請給我一道光!”

真的有一束光從上方降下,形成巨大的銀色光柱,停在她的面前,她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走進這銀光中。

如同一直在冰涼的深海中行進,突然間撞進溫暖的洋流裡,每一個毛孔都在這銀光中舒展開來,她合什仰望,忽然心底閃過這樣的念頭:“請讓我待在這裡吧……”

有一個聲音響起來,她聽了好久,才發現叫的是她的名字:“儀琳~~~~儀琳~~~~儀琳~~~~~”

 

2.

殷離發呆的時候,望著窗外。

週五傍晚的校園,有幾分慵散的熱鬧。幾個女孩子垂著濕漉漉的長髮,從學校食堂後面的浴室出來,邊走邊用手指梳理頭髮;操場上運動完的男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去食堂或者後街上吃飯;有小情侶,無所事事,手牽手地閒逛;可能是住在附近的退休教職工,頭髮花白的老人家,捧著飯盒,散步一樣慢悠悠地從食堂出來。

 

殷離回頭看了看寢室牆上的鐘。下午的課,她給儀琳清了假。儀琳中午吃了止疼藥,就說要睡一會兒,結果就睡了整整一下午,殷離回來,她還在睡。

殷離爬上梯子,叫她:“儀琳!儀琳!儀琳!”

她喚了許久,儀琳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嗯?”

殷離捏了捏她睡紅的臉:“你可真能睡。咦?該不會是止痛藥的問題?”

儀琳這才真醒了:“大概只是我太累了……”慢慢坐起身來。

 

殷離從梯子上跳下來:“你可別下來了,上上下下太麻煩。陸無雙,你的床上小桌子貢獻一下!”

坐在下面看書吃零食的陸無雙道:“你自己去我床上拿!儀琳,你醒了,要吃薯片麼?”

儀琳呆呆地道:“不用……”

殷離把桌子安置好,捧上飯盒和筷子:“應該還是熱的。今天有椒鹽排條哦。”

 

陸無雙咯吱咯吱地吃著薯片:“唔,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不折騰田伯光呢?應該叫他鞍前馬後、送飯送湯才對啊。不折騰折騰那小子,他還舒服著呢。”

殷離跳下來:“算了吧,我看見那傢伙都覺得討厭——看儀琳的眼神跟錐子一樣。要不是我沒有自行車、帶人技術又太爛,早就叫田伯光那傢伙交出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之後滾蛋了!”

 

儀琳還是呆呆的:“不,不要田伯光。”

 

陸無雙:“儀琳難道是被田伯光非禮了一把,嚇傻了?長這麼大,沒見過壞小子?當時扇他一巴掌,就沒事了。不過現在時機已過,報仇就有點不大合適。”

殷離忍不住望天翻了個白眼。如果能做到當場打田伯光一巴掌,那還是儀琳嗎?殷離都難免會懷疑,她被其他人靈魂附體了。

 

今天是週五,小昭已經回家了。不過她中午回宿舍,知道了儀琳的腳傷,還是很好心地問,能幫什麼忙。

其實暫時沒有什麼,去食堂打飯、扶著儀琳上下床、去洗手間等等,殷離就可以做了。至於上課和去醫院,接送的任務,也該是田伯光和令狐沖負責。

 

陸無雙一包薯片吃完,拍拍手:“我也要走了。”

“去哪?”

“去我表姐家。她家就在本市,家裡長輩讓我週末去住,勉強從命吧。她也在F大讀書,是本國語言文學系的。”

殷離問:“你跟你表姐家,關係還不錯?”其實親戚之間關係冷淡的,也不少見。

 

“還行吧。小時候暑假,我們經常在我家住一個月,她家住一個月。”陸無雙笑嘻嘻收拾完東西,又道,“我表姐跟男朋友出去約會,我受命當個小尾巴,有賄賂可收。等我回來帶一堆巧克力給你們!哈!哈!哈!”

陸無雙笑著跑路了。

 

3.

一個兩個的,都跑了。殷離抬頭看儀琳,儀琳的神色茫然中更多了惶恐,殷離道:“放心,我不走。”

剛說完,殷離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是說不得的電話,殷離接了:“老哥。”

“你這週末,要過來吃飯麼?提前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好準備食材。”

殷離歎口氣:“室友腳傷了,我要照顧她。老哥你做什麼好吃的,我也無福消受。”

“那好吧。”

“我不去,你們兩個可以在家過二人世界啊。”

 

對面停了一秒,然後說不得道:“阿離,我剛才在切東西,開了免提。”

殷離聽見旁邊韋一笑的聲音說:“把手機給我。”

“第二次。”他只說了三個字,聲音也很平淡。

“什麼第二次?”殷離裝傻。

韋一笑聽起來不太想理她:“你自己應該知道。”

 

“我能問你件事嗎?”殷離道。

“什麼。”

“你跟我哥,就是租房子認識的嗎?”

“對。”

“你知道我哥以前的情史嗎?”

“不知道。”

“咦?那你知道我哥是哪個學校畢業的?是哪個科的醫生?”

“知道。不知道。”韋一笑道,“這些,關你什麼事?”

殷離道:“我只是要確認一下你們倆,是僅僅是熟人,還是……”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才說,“朋友。我可尊敬我哥的朋友了。”

電話那頭,發出了一聲冷笑,然後就掛斷了。

 

殷離放下手機,笑得要死。儀琳莫名其妙:“你笑什麼呀?誰的電話?”

“我剛剛在調戲我哥的室友啦。這人怎麼有點凶凶的。哎,不管他。”殷離道,“你吃完了嗎?把飯盒給我,我找本書給你看看?”

 

4.

週五的晚上9點半,殷離給令狐沖打電話。

 

那個時候,田伯光和令狐沖這兩個衰人,正一起在操場上運動。他們倆,家都在本市,按道理說,週末是應該回家的。可惜他們倆都不愛回家。

令狐沖不愛回家,是因為他爸時不時就要訓導他,他兩手插在褲兜裡,表面一臉恭敬聽訓,實際早已神游四海。

田伯光呢,他爸倒是太忙,他回家都不一定能在飯桌上見到老爹,自然他爸也不是很空來訓他。但他媽很嘮叨,管頭管腳,成天問:“你女朋友怎麼樣啊?帶回來,讓媽媽看看?”田伯光不理。等到田伯光單身了一陣子,又說:“我們家一個生意對象的小女兒,也上大一了。”搞得田伯光不勝其煩。

與其回家,不如待在學校,跟傻屌室友一起混。

 

他們倆在操場上一邊做折返跑,一邊討論我國房價的走勢。

一個說,還要漲,一直漲。

另一個說,已經到頂了,該跌了。

這種極度傻屌的行為,搞得他們兩個沒跑幾趟,就喘得跟八十老頭一樣。

田伯光道:“靠!以後不能跟你一起來運動!我覺得我跟個傻子似的。”

令狐沖拍拍他:“田兄!你現在才發現自己傻啊?”

 

這時候令狐沖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接了,然後道:“周日早上啊?我有事。叫田伯光吧。他就在我旁邊!”

說著就把手機往田伯光耳邊放。

殷離的聲音:“後天周日,8點一刻,你騎車到八舍樓下等著,儀琳周日上午要去校醫院換藥。不可遲到!不得身著奇裝異服!不得攜帶任何標語!不得和來往女生搭訕!不准引起圍觀!”

田伯光笑眯眯地道:“好。殷離同學,你有沒有存我的電話號碼?我現在報給你好不好?”他報完手機號,又說了幾句,對方就掛了。

 

令狐沖笑道:“不高興小姐,訓你了沒有?”

“殷離同學,真是凶巴巴的。哼哼!世上焉有我搞不定的女生!要是有,我的田字就倒過來寫!”田伯光忽然想起來,“周日早上,你有什麼事?”

“睡懶覺啊。”令狐沖哈哈一笑。

“靠!”田伯光一拳捶過來。令狐沖拔腿就跑。兩人又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就翻柵欄出了操場,買啤酒去了。

 

5.

周日早上,田伯光起床後梳洗整齊,從衣櫃裡拽出一件白襯衣,扣子一直扣到領口。出門蹬上自己的自行車,先去食堂買了早點及豆漿兩份,然後比殷離要求的時間還早了一點,到了八舍的樓下等著。

八舍門口出入的女孩子三三兩兩,他雖然不去和人搭訕,就一直在大門旁斯文有禮微笑著。

之前我們說過,田伯光同學長的真不難看,要說是帥哥,也很說得過去——所以不少女生出門時,會多看他一眼;宿舍樓看門的阿姨,在樓前遛彎了一會兒,也跟他道:“等女朋友啊?”

 

8點20,殷離扶著儀琳下樓來,看到這個彬彬有禮、斯文溫柔狀的田伯光,田伯光還特別貼心地奉上早餐,當時整個兒就是一震。

她一手挽著儀琳,想講句噎死他的話,沒有想出詞來。

田伯光帶的早餐還是兩份。他遞給儀琳,儀琳輕聲道:“我不要。”

田伯光便問:“儀琳同學,你是要踐踏我的誠意嗎?”

儀琳:“……”她一向不怎麼懂得拒絕人。

 

然後田伯光把另一份給殷離,殷離就沒有那麼客氣了:“拿走!”

田伯光歎氣:“你看,奶黃包多可愛,食堂的阿姨還給貼上了眼睛和嘴,做成小黃雞的樣子。我特意買的。我們男的又不愛吃甜食,你們不吃掉,我跟令狐沖也不會吃。那不是只能進垃圾桶。殷離同學,你要浪費糧食嗎?”

“誰讓你假定女生就愛吃甜食的?”

 

田伯光莫名其妙:“怎麼?‘愛吃甜食’也是個負面詞嗎?”

“那是針對女生的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田伯光無語,“你們心理系的人真是……好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默認女性應該是溫柔軟弱以及愛吃甜食的!”

殷離一臉“信你就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旁邊路過人的種種好奇目光,對田伯光道:“拿好你的包子!去醫院!”

 

田伯光悻悻然收起了第二份早餐,吊兒郎當地開始了今天的護送工作。

他能把車騎到非常之慢而不失去平衡,先是隨便問了問儀琳是哪兒人,然後就開始聊那裡的風土人情、山川名勝,什麼好吃好玩的。說得活靈活現,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旅遊見聞,還是網上看來的。

儀琳18歲之前,活動範圍就基本沒有出過縣,周圍雖有各種風景名勝、旅遊景點,她也從未去過,聽田伯光說得有趣,她坐在自行車後座上,雖然不接話,臉上都現出微笑來了。

田伯光硬生生把10分鐘的路程變成20分鐘。

 

他把儀琳家鄉亂侃了一遍,然後又問殷離,是哪裡人。

殷離道:“不告訴你!”

他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地道:“一定是個山清水秀、地傑人靈的好地方。”

這種狗男生,怎麼不拖出去吊死。

要不是顧及儀琳在場,不好說髒話,殷離估計就說出來了。

 

6.

到了校醫院,田伯光停下自行車,彬彬有禮地回頭,還沒有開口,殷離就道:“你別動,我來扶儀琳。”

她扶著儀琳,一步一挪,田伯光先去窗口掛了外科的號。到了外科,醫生拆了紗布看,說腳踝的腫已經在消下去,手肘的皮外傷也沒有感染。總之,本來就沒有骨折,僅僅是韌帶和皮膚的傷,好起來應該挺快,一個多月就差不多了。

看著醫生換藥,殷離挺高興的,田伯光笑眯眯地默不作聲,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從醫院出來,田伯光就向儀琳道:“上次我存了你的手機號,你也存了我的。現在加一下Talks吧?”

殷離道:“憑什麼呀?”

“這不簡單嗎?”田伯光解釋道,“電話有時候接不到。我們也不見得會去聽語音留言。這個時代,人可以不看電視、不看郵件、不看短信,反正全都是通知和廣告,但是沒有人會不隨時刷新Talks和Square的。你或者儀琳,要是打我和令狐沖電話沒有打通,就用Talks發信息給我們。老師還沒有下課,就可以發,比打電話還隱蔽。”

這倒也不能說,沒有道理。

 

儀琳拿出手機,Talks加了田伯光和令狐沖的號。田伯光又看著殷離,殷離雖然不甚高興,但是一想到大家的確天天拿Talks聊天,手機短信,基本是收驗證碼和通知的,也就加了。

田伯光又問:“你們兩個,有Square的帳號嗎?”

 

國內幾大社交媒體,有的是偏熟人社交的,比如Talks,有的是偏陌生人社交的,比如Square。所以多有人在Talks上規規矩矩,在Square上放飛自我的。在Talks上公開發的東西,看著一片和光同塵、歲月靜好,而在Square上發的東西,才會顯露自己的真容。

儀琳老實回答:“沒有。”

殷離冷笑道:“你還得寸進尺了。”

 

田伯光小小地歎了一口氣,收起他的手機。

回去的路上,就開始講,他在網上發現過什麼樣有意思的陌生人,寫小說、畫畫的、攝影的、做手工的、開旅店、做廚子的。他又看到過什麼樣有意思的故事。

感謝現代科技,給了普通人用文字和視頻分享自己生活的機會。如果一個人喜歡觀察人類多樣性,喜歡瞭解不同地方、不同階層人的生活,現在可是比以前容易多了。

 

田伯光在騎車,看不到後座上儀琳的表情,只能多問兩聲。

“儀琳同學,你喜歡看人雕木頭嗎?”

“儀琳同學,你喜歡看大廚做飯嗎?”

儀琳沒給他煩死,殷離已經把“這種狗男生怎麼不拖出去吊死”又默念了好幾遍了。

 

7.

田伯光9點多回到寢室,令狐沖還在床上躺著。

田伯光一把把他拽起來。

“田兄,不要非禮我!”

“去你的!誰要非禮你?”田伯光撓頭,“儀琳是怎麼回事,用的手機也太便宜了吧,比鄉下進城在餐館打工的年輕人用的手機都差。她家到底是有多窮啊?窮可能導致貪婪,也可能導致過度謹慎。理論上來說,我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是殷離同學對我太凶了。她們倆又老是在一起。我很難各個擊破啊……”

令狐沖笑得要死:“你這樣背後說儀琳,還指望能追她?”

田伯光道:“我說說而已嘛。”

令狐沖一邊下床,一邊找他的長褲,一邊道:“你不是說‘世上焉有我搞不定的女生!要是有,我的田字就倒過來寫!’不對,靠!田字倒過來,不還是田字!”

田伯光哈哈笑:“誰讓老子姓得好。”

 

周日的晚上,田伯光和令狐沖一起在食堂吃晚飯,田伯光突然一拍大腿:“我有了一個構想!”

令狐沖莫名其妙:“你在講什麼東西?”

田伯光嘿嘿笑:“不忙不忙。還欠缺一些信息。再說,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呢!到時候,還沒有進展,我們再來實施老子的構想吧。”

 

8.

同一個時刻,在距離F大校園不遠的楓林四村,韋一笑和說不得剛剛吃完晚飯。

飯後韋一笑洗了碗,說不得在看電視,韋一笑忽然問說不得:“你不是外科的醫生嗎?”

說不得詫異:“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外科的?你以為我是外科醫生?因為我給貓做絕育嗎?呃,其實我們那個科,算廣義外科。”

“什麼叫廣義外科?”

“就是確實經常要上手術臺,但是上了手術臺,我們也只管一部分。超出那個範圍,是其他外科醫生的事。”

 

韋一笑想了想:“骨科?”

“還是不對。”

韋一笑道:“不猜了!”

“算了,給你點提示。”說不得笑嘻嘻地道,“第一:我辭職之前,在醫院出門診,有的病人會說,能不能給換個女醫生。”

韋一笑:“……”

“提示二:你這輩子沒希望來找我看病,當然,除非是你陪別人來。”

“你難道是,婦科醫生?!”

說不得道:“總算答對了。”

 

韋一笑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當婦科醫生?”

說不得道:“又不是我自己要當婦科醫生的!輪科結束、各科要人的時候,婦科要1個男生、1個女生,婦科老師覺得我還不錯,就把我抓過去了。當時有科室要,就很不錯了,哪裡有資格挑三揀四的。婦科是一天到晚忙得半死,也就次於外科吧。男大夫做住院醫師和出門診,都容易挨白眼,被病人和家屬斜眼看,再不就是病人死活非要換女醫生來,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既然婦科男大夫容易惹保守的病人反感,為什麼還要男的當婦科大夫?”

“我國醫院是出名的,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牲口用,好不好?婦科要做手術,男的體力好,手術一站好幾小時,手術加夜班,連軸轉24小時都不帶昏倒的。所以婦科大夫,基本是男女對半,男的可能還稍微多一點。你去外科看看,清一色的男大夫。什麼眼科、內科啊,女醫生就多一些。”

“你辭職後,自己開診所,還是只能開婦科診所?”

說不得耐心道:“開診所,要通過申請,取得許可。申請要需要滿足有一定的從業年限。我只有婦科從業經驗,當然只能申請開婦科診所、繼續當婦科醫生了!”

他開始浩然長歎:“唉。回想當年,那個老師不過就是一個念頭,我就永遠被釘在這裡,真是一步江湖無盡期,可憐天涯淪落人……”

 

韋一笑問:“有這麼慘嗎?”

“反正你體會不到被妖魔化的感覺。跟你說個故事吧。有個女生讀書期間,被同校一個醫學院的男生追,她不喜歡別人就拒絕了。過了幾年,大家都畢業了,各自開始工作,她去醫院做婦科檢查,碰見那個男生。人家給她做了正常的檢查,那個女生就覺得很委屈,覺得自己好像被占了大便宜一樣。回去跟閨蜜哭訴,說,他看到他一直想看又看不到的東西了,我居然讓他看到他一直想看又看不到的東西了!這是一個我每次想起來都很想吐血的故事。”

韋一笑道:“反正這又不是你自己的事。”

“何以見得?”說不得笑嘻嘻地反問。

“我不覺得你會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拿來說。周顛可能會。”

說不得笑道:“你這是說,我比周顛要深沉嗎?啊,我這麼可愛的人,怎麼會得到這種評語?”

韋一笑:“滾。”

 

說不得收斂了玩笑神色,道:“如果是我的話,會走開,想辦法叫同事來做檢查。”

“避嫌嗎?”

“我不希望那個女生不敢拒絕,事後又覺得很尷尬。還有,其實在醫生眼裡,檢查臺上和手術臺上的,是細胞、組織、器官、病變區域,是待檢查、待處理的肉體,而不是一個人。多年職業訓練的後果。女神躺在那裡,也不會好看的。我一點也不想看我喜歡過的人,在自己眼裡變成那個樣子。”

韋一笑道:“閣下真是善良、有教養、理想主義氣質、專業精神十足的婦科男大夫。”

說不得道:“死開!”

留言
avatar-img
葉虛白的沙龍
7會員
106內容數
葉虛白,一個用中文寫作的小說作者,1992年生於浙江杭州,在上海一所大學讀漢語言文學,讀書時開始寫小說,寫愛情故事。 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93084443974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在 vocus 與你一起探索內容、發掘靈感的路上,我們又將啟動新的冒險——vocus App 正式推出! 現在起,你可以在 iOS App Store 下載全新上架的 vocus App。 無論是在通勤路上、日常空檔,或一天結束後的放鬆時刻,都能自在沈浸在內容宇宙中。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vocus 慶祝推出 App,舉辦 2026 全站慶。推出精選內容與數位商品折扣,訂單免費與紅包抽獎、新註冊會員專屬活動、Boba Boost 贊助抽紅包,以及全站徵文,並邀請你一起來回顧過去的一年, vocus 與創作者共同留下了哪些精彩創作。
Thumbnail
魔界。 他舉目眺望不見日月星辰的黯沉天色,泰然自若地騰空立在荒漠暴風之中,為免懷裡纖花被飛石所傷,他姑且張開了白光結界。 一目無垠的黑曜灰砂,長年不休的亂流疾風,為荒漠形成一道天然的抗魔結界,如此難得一見的驅邪淨土偏偏出現在魔界,可算是魔界中一大奇景。 此處
Thumbnail
魔界。 他舉目眺望不見日月星辰的黯沉天色,泰然自若地騰空立在荒漠暴風之中,為免懷裡纖花被飛石所傷,他姑且張開了白光結界。 一目無垠的黑曜灰砂,長年不休的亂流疾風,為荒漠形成一道天然的抗魔結界,如此難得一見的驅邪淨土偏偏出現在魔界,可算是魔界中一大奇景。 此處
Thumbnail
第61章 黑暗風民謠   1. 仲夏初至,天黑透以後,夜色如墨。站在陽臺上,涼風習習,風帶來了不知名的草木香氣。心中寧靜如水,莫名其妙就會懷想起某個人來,希望Ta也在這裡,希望自己生命的每一個喜悅安寧的時刻,都和Ta在一起。   殷離站在寢室陽臺上,給張無忌打電話。 “我剛出門,要去學校
Thumbnail
第61章 黑暗風民謠   1. 仲夏初至,天黑透以後,夜色如墨。站在陽臺上,涼風習習,風帶來了不知名的草木香氣。心中寧靜如水,莫名其妙就會懷想起某個人來,希望Ta也在這裡,希望自己生命的每一個喜悅安寧的時刻,都和Ta在一起。   殷離站在寢室陽臺上,給張無忌打電話。 “我剛出門,要去學校
Thumbnail
「金雪望向天空,彷彿死亡仍遙遠,而他見到了不存在的大樹,亭亭如蓋,金色的葉片繁盛豐美。」
Thumbnail
「金雪望向天空,彷彿死亡仍遙遠,而他見到了不存在的大樹,亭亭如蓋,金色的葉片繁盛豐美。」
Thumbnail
1. 儀琳發現自己置身一片荒漠之中,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怎麼來到這個地方。 無邊無際的礫石地,極目所至,沒有人煙,沒有建築,沒有樹木,甚至,遠到天邊,沒有起伏。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灰色的石縫中,不見一株草芽,連地衣也沒有。只有一輪昏黃的、圓圓的東西,不知是太陽是月亮,斜斜地掛在一方的天邊。
Thumbnail
1. 儀琳發現自己置身一片荒漠之中,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怎麼來到這個地方。 無邊無際的礫石地,極目所至,沒有人煙,沒有建築,沒有樹木,甚至,遠到天邊,沒有起伏。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灰色的石縫中,不見一株草芽,連地衣也沒有。只有一輪昏黃的、圓圓的東西,不知是太陽是月亮,斜斜地掛在一方的天邊。
Thumbnail
「哢噠哢噠...」一次次敲擊地面泥土的節奏感,清晰地傳入耳中。 我緩緩抬起頭,眼前一片漆黑,只收不見五指。旁邊的大擺鐘時針指向「2」。
Thumbnail
「哢噠哢噠...」一次次敲擊地面泥土的節奏感,清晰地傳入耳中。 我緩緩抬起頭,眼前一片漆黑,只收不見五指。旁邊的大擺鐘時針指向「2」。
Thumbnail
永冬的國度,寂靜的山林 隨著隱居的師父神祕失蹤 小道童和光該如何獨自處理一切? 隱藏在白芒大地、古老國度底下的 又是什麼?
Thumbnail
永冬的國度,寂靜的山林 隨著隱居的師父神祕失蹤 小道童和光該如何獨自處理一切? 隱藏在白芒大地、古老國度底下的 又是什麼?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