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10與癌共舞2-英雄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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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升級前所遭遇的考驗都不一樣,或許常常是他生平最討厭的事情?若是這樣,升級過程真的超級不舒服!」

 

12月初緊急被安排住院,當下內心雖然忐忑不安,原有的生活節奏被按下暫停鍵,回絕了面試、暫停了合唱團練,硬生生的被迫開始「減法生活」。

佛家說「眾生平等」,我個人的解讀「眾生在疾病之前,各種身分、地位、經濟條件、職業、頭銜……的分別界線,都瞬間模糊,當你需要提早考慮生命終點更接近時,各自面臨到屬於自己的課題與考驗,有些課題,再多資源,也不一定是改變的關鍵,生命給每個人的作業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模擬考、沒有考古題,只有不斷的現在進行式,在交卷的時候才完成,怎麼書寫,端看你相信什麼、選擇什麼。」

當我們站在離目標80%或90%、甚至99%的位置,努力地往100%邁進時,不慎遺忘,腳下80%、90%及99%的此處,是許多無名英雄奮鬥的基石累積而成,日復一日地,這群英雄沒有光鮮亮麗的行頭、頭銜,鮮少得到掌聲、讚賞與肯定,往往被視為理所當然,平凡卻不斷付出、堆疊的力量,滋養著腳下這片沃土,而我們取的多、回饋的少。

在醫院裡面,有這樣一群英雄,沒有醫師、護理師、藥師、營養師、檢驗師或心理師……的頭銜,但是他們日復一日,重複做著同樣的、維持醫院日常運作不可或缺的工作,對醫院來說,是眾多工作人員之一,對病人及病患家屬而言,他們是英雄,做著許多人不願意做的,最基礎而意義非凡的事情,撐起日常的重要力量。

各行各業,都有許多提供著我們每天所享受的,所謂「基本」的安全、生活需要、保障的一群人,這些基本,並不等同於「理所當然」。

每天在病房樓層和病房穿梭的清潔人員對我說:「多加件衣服,注意保暖,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

我:「謝謝。」

腹水尚未獲得控制,我無法自行前往各項檢查診間,只能依賴被醫護人員簡稱為「傳送」的服務人員幫忙,協助傳送「我」的服務員有老有少,和他們話日常是住院期間的微幸福之一,從中我獲得很多關於工作、社會、人生層面的思索與啟發,特別他們身上散發出敬業和熱忱的態度,讓我對自己不能長途行走感到些許懊惱與彆扭,也對於他們的腳程望之興嘆。

花白短平頭,戴著時尚黑框眼鏡,口條清晰、機智靈活,言談間充滿活力的大哥,是其中一位。

他:「我已經60歲了,會做這行也是因緣際會,疫情回來頭兩年,天天喝,後來想去gym減肥,說花10萬元,半年可以瘦幾公斤……」「後來認識一個小老弟,他說我介紹你一個工作……」

「疫情的關係,讓我回到父母身邊……之前在外飄泊了20年……」

他自信地拿著工作紀錄單:「我曾經一天跑到3張,雙面紀錄單都寫滿」「每天至少2、3萬步」(對我來說,那一筆筆的工作紀錄更像是善心善行的紀錄)

他一邊撫摸著腹部:「你看!啤酒肚沒了,三高也沒了!」

「我跟你說喔,剛剛的速度還不是我最快的。」

(為了讓醫師和病人不延誤診療時程,對他來說,每天跟時間賽跑,是他的日常。)

我:「那你工作結束的時候不就攤在那完全沒力了?」

他:「我回家還要買菜煮飯給孩子和父母吃呢!老人家不愛吃外面的東西……」

衷心感謝,社會上有像你們這樣一群,據我所知,薪資水準無法跟你們提供的服務相匹配,卻仍不減你們的熱忱、服務奉獻的仁愛精神,我相信你們值得更多。

也或許,在你們心裡,獲得的更多不在物質上,反倒是我俗氣了。

感謝你們,在我墜入寒冬的內心世界點燃一把火炬。

想起入院當天,出門前孩子擔憂與不捨的神情,我錄了一段短短的影片,跟他報平安。

「你相信什麼?你選擇什麼?」

(2025.1.10)(待續)

住院時微幸福之二,沒去過日本的我,閱讀李清志老師的書,在我心裡另闢幽靜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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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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