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是兩個人的事還是兩個家族的事情?
為什麼你會抗拒和某一些人對話,但派出你的先生/太太或者子女去說就不一樣呢?這兩天竹竿到公所辦理一些長輩的事務,可是承辦人員詢問一些上上一代的資訊。因為我不曉得,所以只好請家父去問知道的親戚。
殊不知因此產生了一些小摩擦,他一直很執著由家母or我去問。
竹竿對這件事情產生了興趣,仔細想想這種事情實在很頻繁出現。
我們都會有某一些需求,資源是掌握在對他有一些疙瘩的人手上,所以不願意跟對方開口。
不過經常又會出現「你去跟他說…..」。
明明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甚至是小到你去跟他說飯煮好了可以吃了,對冷戰之間的人就是寧可找一個中間人也不願意自己親口說。
讓竹竿覺得有趣的是,這件事情對於傳達訊息的中間人和發出訊息的表意人意義有所分別。
從表意人的視角來說是矛盾的,他既需要通知或要求被傳達,又不希望這個意思看起來是自己發出的。
所以他必須透過一個媒介,這個媒介也是矛盾的,他足夠替代自己卻又不能夠是自己(否則可能顯得低頭或者顯露意圖)
但這種掩飾又很粗糙,粗糙得訊息接收方往往一望即知,那有什麼好迂迴呢?
因為我這次是中間人,家母也經常當中間人,所以這部分更令我感興趣了。
中間人的視角看起來,表意人的行為十分幼稚。
儘管我自己在不同的情境也會有那樣的立場,我的理解是這就是所謂的人際關係潤滑油或者一些必要的人情世故,通常是媳婦還是什麼君臣之道那類的。
如果是我自己的話就會更幼稚地硬憋著去尋找別的方法,假設是叫吃飯這種情感需求,我會寧可選擇直接斷絕這段關係。
可是我觀察到身邊多數的人還是會選擇找一個中間人降低彆扭又滿足表意需求,像家父這次就是讓我去問出需要的資訊。
我問完後除了暗笑他的迂跟幼稚外,還想到一個跟馬有關的小故事。
據說西域戰馬是很多人想要的,野生的馬種具備優良的性能以及難以馴服的野性。
因為野馬難以馴服,無法透過貿易取得馴化良駒的人於是想了一個辦法。
在野馬發情期的時候,放出母家馬。
然後當母馬牽回家後就能得到馴化的優質混血馬了。
我覺得中間人的重要性很像那種被放出去的馬。
有的長輩會讓晚輩或者婆媳間由丈夫去開一些口,所以隱含一些權利不對等的階級關係在裡面。
從接收訊息者視角,是否是同情心的情感被對方利用,降低本來所設下的溝通阻力呢?
這種找中間人當傳聲筒的習慣好像在儒教文化圈比較常見,可以解決一些人情世故的問題。
中間人的功能不僅僅只是橋樑,也提供了緩衝空間,但溝通不直接透明也會衍生誤會與衝突。
所以婚姻究竟多大程度上是個人的選擇,又多大程度上是兩個家族的結合呢?
這種習慣是一種幼稚的逃避還是人情世事呢?
個人與家族的界線又在哪裡,為何家庭關係充滿了各種中間人?
總覺得在台灣的文化環境,這會是一個有意思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