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青椒切開，一股稍稍刺鼻的味道跑出來，但是沒有像小時候姊姊切開它們時那麼嗆辣恐怖，反而感覺帶著一絲芬芳。
歲月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或是改變青椒。
「我會拿到醫師執照的，總有一天。」「應該可以。」
小護士這次沒瞪我，或許她認同我對於未來的看法，未來就是尚未到來的事，尚未到來的事沒人說得準，雖然我跟她從來沒有談過關於未來。
「以前的青椒是不是比較臭？」我問。
「說什麼，青椒就是青椒，以後也是青椒。」
「好像是這樣。」
「青椒其實是水果，俊成知道嗎？」
「啊？」
「水果就是可以拿來吃的植物子房，所以青椒是水果，很奇怪吧。」
「有點，好像。」我對小護士點頭。
「還有玉米跟茄子也是子房，對男生的前列腺很好的南瓜也是，真的很奇怪，也很變態。」
「是這樣說嗎？但是哪裡變態？」
「不知道，就是覺得變態，吃植物懷孕時的子宮的感覺。」
「好像真的有點變態。」
如果把小護士說的話聯想到姊姊懷孕時鼓起的腹部，就真的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把子房切來吃確實像是變態行為。
「南瓜不要削皮，先蒸過然後才拿去烤，俊成要多吃一點。」
這句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根據哪些症狀看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前列腺問題，很想知道但不好意思問。
然後照小護士說的不去皮直接剖開南瓜，挖掉籽，切成塊，放進鍋裡面蒸。
「火開到最大，十分鐘，別超過。」
我照辦。
小護士把半個肉團片成厚度均勻的肉片，還把它們摺疊成粉紅色的肉質玫瑰花。
「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在旁邊等南瓜蒸好，我沒有期待俊成幫太多忙，東西太多我一個人端不過去就是。」
雖然說著刻薄的話，但小護士此刻看起來跟姊姊一樣溫柔，流理臺的燈照著她潔淨的臉，木牆反射回來的光把她露出的細頸後方沒綁好的細毛照得透明。
好像往日時光回來了。
這種時候很希望小護士的動作不要那麼流利，好讓我可以使眼前的姊姊錯覺活久一點。
「肉好了沒？快點烤了吃囉！」
伊比老闆的聲音傳來，比平常還要響亮。
肉片足足裝滿四個大盤子，小護士端起三個。
「剩一盤肉還有蔬菜給俊成拿，南瓜也可以拿出來了。」
然後用肩膀輕輕碰開門，轉一下身就輕盈地繞出去。
「安妮的肉來了！」
小護士開心地說，大家更開心地歡呼，特別是伊比老闆。
大家一擁而上包圍住烤爐，伊比老闆的眼睛夠銳利，跑過來抽走我手中的肉又衝回烤爐邊，好像沒人在乎我還捧著的蔬菜或水果，性感的植物子房。
小護士從安妮手中接過夾子，讓安妮能喘口氣，大叔們也飢渴地喝酒配肉，暫時放過安妮。
肚子最大的酗酒大叔纏上小美人便利妹，稱讚她美麗，對著她瘋言瘋語還邀她喝酒，便利妹倒也完全沒有反感的樣子，跟他一起笑呵呵，似乎只對我最嚴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