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謊言與心動之間
回到學校後的第一週，李宇豪明顯感覺到氣氛變了。
葉靖柔依然是那個冷峻、沉穩的教官，但眼神中多了一層警覺與疲憊。
每次講話都更嚴格，對學生們的紀律也變得格外挑剔，彷彿那晚在帳篷裡失控的人從未存在過。
而李宇豪——
那個曾經滿腦子只有健身、打球、笑罵同學的鋼鐵直男，現在卻會在走廊的窗邊，悄悄望向軍訓辦公室的方向。
他變得安靜了些，偶爾出神發呆；
他開始常去操場繞圈，不是為了練體能，而是因為知道傍晚時教官總會經過。
某天放學，阿哲把一個便當盒砸在他桌上。
「你他X的是不是戀愛了啊？」
李宇豪皺眉，「神經喔。」
「別裝了，我都觀察你好幾天了，你最近怪得跟鬼一樣。上課不專心，下課一個人亂晃，還會偷看教官。」
宇豪心一震，勉強撇嘴，「我在看那邊的女同學啦。」
「嘿～」阿哲湊近，「你對葉教官有意思對不對？」
「……你胡說什麼？」
「別瞞我，我那天真的看到你們晚上在帳篷附近講話很久。你一臉像要吻人家的樣子。」
那一刻，宇豪的心跳幾乎要爆炸。
「你亂講！」他聲音拉高，「不要隨便亂說話。」
阿哲盯著他幾秒，卻忽然笑了出來：「好啦好啦，我就問問。但……你該不會真的在追教官吧？你不是最討厭娘娘腔嗎？」
宇豪眼神一沉，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怒氣。
「你不懂。」他低聲說，「他不是那種人……他……他很特別。」
阿哲愣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個男人欸，還是軍訓教官。萬一被人知道……」
「不會讓別人知道的。」宇豪低聲說，像是在對阿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那天之後，李宇豪變得更加主動。
他經常藉口去教官辦公室「詢問紀律事項」，偶爾會故意在練習時過分賣力，吸引葉靖柔注意。
葉靖柔對此冷淡應對，但心裡的煎熬卻越來越深。
有一次，他回到休息室，打開置物櫃準備換衣，卻發現一條掉出來的白色蕾絲手帕被人放回來了。
那是他某次在書店買的女裝配件之一，藏在最底層。他清楚記得昨天放得很深，今天卻在最上面。
有人動過他的東西。
葉靖柔頓時渾身冒冷汗。
隔天下午，放學後的操場。
李宇豪主動攔下了他。
「教官……我們可以聊聊嗎？」
葉靖柔掃了他一眼，「請在上課時間提出正式申請。」
「我不是學生的身分要找你。」宇豪直直盯著他，「我是喜歡你的人。」
那一刻，葉靖柔全身僵硬。
「你知道我什麼都不能說，不能承認，也不能接受。」
「但你沒有否認。」李宇豪走近一步，聲音變得低柔卻堅定，「我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一點點了。我不是要傷害你，我只是想更靠近你一點……我會保護你，靖柔。」
第一次，李宇豪喊了他的名字。
葉靖柔身體微微一震。
那聲呼喚像是穿透他所有偽裝與鎧甲的子彈，擊中他深埋的柔軟。
「不要再靠近我了。」他強忍住眼裡的情緒，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怕再多留一秒，眼淚就會掉下來。
而就在轉角的樓梯間，一個眼神悄悄看著這一切。
是阿哲。
他眼神複雜地盯著宇豪和教官的背影，眼底有驚訝、迷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他低聲自語：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宇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