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感想(有雷)《腓尼基計劃》上映中,先把待看片單的《小行星城》看完。
歡快的音樂,亮藍的天空,神秘的橙色沙漠,大量薄荷綠、鵝黃、粉紅的馬卡龍色調,偶爾點綴著亮色的服裝,像芭比盒的佈景、鐵皮玩具車,復古又超現實的科幻感,一貫的置中對襯構圖,魏斯安德森的美學不會讓我失望。雖然角色們說話刻意平淡、面無表情(這是魏斯安德森的符號),但正是這種壓抑中蘊藏的情感,藏在台詞的真心,讓人在某個瞬間被宇宙隕石擊中。
主角奧吉在面對亡妻的創傷時,表面淡然、實則充滿無處安放的情緒。被打的女主角蜜吉,則是只有在說台詞時,能對他說:「我們是兩個遍體鱗傷的人,卻不想表現出自己傷得有多深。」

三個可愛小女孩在埋媽媽的骨灰,似懂非懂地做著「復活儀式」,對著很不熟的外公尖叫:「你破壞了喪禮,會害她下地獄。你折磨我們的話,我們會拿你獻祭。」
蜜吉說:「我也很喜歡詮釋嗑藥自殺,有一天被發現安眠藥散ㄧ地,躺在滿水浴缸的受虐酗酒角色,可惜我是個有天份的喜劇演員。」一派淡然地說出難以啟齒的人生真心話。

這些很魏斯安德森的幽默,把心碎包在糖果色的荒誕夢裡。這種「劇中劇」的結構:外層現實是黑白的,講述一齣舞台劇的創作歷程;內層是高彩的「小行星城」,層層堆積的雙線敘事,提醒著觀眾「這只是一場虛構的戲。」卻又因此更想抓住角色中那些轉瞬即逝的真情,面對現實的困惑,像我最愛電影「全面啟動」的陀螺。
「奧吉為什麼要用火爐燒自己的手?」
「不是應該有個答案嗎?」
飾演奧吉的人苦苦追問著。

(我突然浮現了梵谷跟表姐求愛的畫面……)
人往往越是用力找答案,越是迷惘,「活在每一個當下」,答案就會慢慢浮現。
當外星人「光明正大」出現在眾人前「偷走」隕石時,這又是魏斯安德森的黑色幽默:我們只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塵埃,「誰知道呢?也許他在星星上。」電影沒有直接明說出,而是透過每個角色在沙漠中的迷茫、觀星營孩子的發明會,以及「你不能醒來,若你不曾入夢」重覆這句台詞,悄悄刺進人心。
「或許不是個好媽媽,但妳很愛女兒。」
「或許你渴望在睡夢中看見過世的親人。」
「或許你正在攀登馬特洪鋒。」
《小行星城》:「我們只是把故事繼續。」

蔡康永曾說過:「人生是沒有意義的。」聽起來很可怕,意義這兩個字是被我們濫用的,我會把時間花在我真正懂它的,真正喜歡的,不是「別人怎麼想?」孩子的第一個笑容、爸媽的最後一個笑容、初戀、花開、日落的美,「值得的人生」從來不是指特定的某一種活法。
如果你曾經在某個深夜對鏡子裡的自己感到無力。
我說:「人生,既是譬喻,也是事實;一切,終究是各人體會。」魏斯安德森《小行星城》笑完如星星的火燼,靜靜留下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