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載顯示,許多外族領袖、使節,當第一次來到君士坦丁堡時,往往為帝國首都的恢弘深深震懾。瞠目結舌的訪客,有時甚至會認為,此地必是天上才有的存在。拜占庭皇帝想必有天神般的力量,才能建築如此難以置信的城市。
這種震撼效果,讓拜占庭在外交、宗教以及諸般軟性場域占盡便宜。例如就有記載說到,當基輔羅斯決定改宗基督教時,其中一個原因,正是新羅馬的華美深深鎮住了基輔的使節,讓他相信拜占庭的力量才是值得跟隨的一方。
而這招同樣在十字軍時代派上了用場。
昨日說到神羅君主康拉德三世在君士坦丁堡大肆遊歷兩個多月。其實不只是他,「遊歷君士坦丁堡」在第一次、第二次十字軍,都是拜占庭招待他們的固定環節——但可不是誰都可以進去的。
在第一次十字軍時,十字軍只可以小股小股的「分批進入」禱告、朝聖。而在第二次十字軍,則只有路易七世、康拉德三世一類的首腦貴族可以進入。這既是安全措施,另一方面大概也是透過差別待遇,讓人覺得自己尊爵不凡。
君士坦丁堡的壯麗自然讓這些西方人流連忘返。除了建築奇蹟外,君士坦丁堡還在宗教上特具意義:這裡不僅也是聖城,還收羅了大批聖髑,在十二世紀大概是全歐最多。光是聖髑數量,就足以讓任何中世紀基督徒相信這裡是奇蹟之城。
在安排諸般感官饗宴的同時,拜占庭則又刻意給予了禮儀上的差別待遇,讓十字軍領袖無形之下低於拜占庭一等。
例如,當法國國王路易七世會見拜占庭皇帝時,曼努埃爾一世物理意義上的「高高在上」,坐得很高,然後再吩咐左右給予法王「一把拉丁人稱作椅子的東西」。用坐位來暗示你法王不如我皇帝。
康拉德的情況同樣。拜占庭皇帝給他的邀請函先是申斥了他的愚鈍,然後才「大度原諒」,並請他來君士坦丁堡養傷,活像父親對待頑劣的兒子一般,儘管康拉德其實比曼努埃爾大二十幾歲,並且是皇帝名義上的岳父。
拜占庭於客人的心理上定出上下關係後,跟著還會動以名利,誘惑十字軍互相反目。
在第一次十字軍時代,皇帝阿列克賽一世可能就用過這招鼓動十字軍內部的不和。而在第二次十字軍時,康拉德的部眾不少人叛離神羅軍,轉投拜占庭旗下——反正拜占庭財大氣粗,而且效命於聖城之一的君士坦丁堡也是有名望的事業,未必輸於前往聖地征戰。
因而,君士坦丁堡本身,其實就是一款全方位的武器。他能抗拒強敵、能使人崇拜、能離間人心,幾乎就是沒有死角的珍寶。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也會吸引特別多外敵攻擊吧。而這也是拜占庭最大的執妄之一。他們心心念念的,都是不計代價和手段,保護這座文明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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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現代做的君士坦丁堡復原全景圖
圖片來源:
Wiki Commons, " Bizansist touchup.jpg"
資料來源:
Jonathan Philips, 《The Second Crusade: Extending the Frontiers of Christendom 》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0).
John Kinnamos, 《Deeds of John and Manuel Commenus》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76).
Thomas Asbridge, 《The First Crusade: A New Histor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