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忘了,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自嘲的。
以前的我啊,真的很在意。怕被看見軟弱,怕被說不夠好,怕被笑話。就像捧著一顆玻璃心走在吵吵鬧鬧的世界裡,還得小心翼翼用手護著,深怕啪的一聲就碎給全世界看。

小心翼翼地捧著這顆玻璃心,生怕一用力就碎了滿地。 只能輕輕的,輕輕的……刷著那些細細的裂痕,慢慢刷掉覆在上面的灰塵。
也不是突然就不在意了啦。大概是因為開始寫字,寫那些靈魂功課,被逼著一層層往裡面挖,把原本躲在角落的小劇場都翻出來曬太陽。
寫著寫著,就慢慢能笑著說:「唉唷~對啦,我玻璃心啊,還會自我懷疑耶。怎樣?還不是很可愛~哈哈哈。」
說到靈魂功課,就一定要提到我的靈魂啦。
她喔,根本就是個愛多管閒事的小傢伙。當初我們才剛覺醒沒多久,她就什麼都要看、什麼都要管。看到有人被卡到,就忍不住湊上去想幫忙處理,明明那時才剛長出一點點力量,卻偏偏就愛去觀察別人的靈魂故事,好像看一看就能把對方的痛都捧過來似的。
而我呢?
老實說,我超膽小的啊!最怕那些不屬於我的鬼魂能量纏上來。所以每次她一副要衝上去的樣子,我就會緊張兮兮地拉著她袖子,碎念:
「欸可以先顧好自己嗎?不要老是多管閒事好不好?很危險耶!我們先去小屋避難好不好啦~拜託嘛。」
她就會氣呼呼地撇頭,好像在嫌我膽小,但下一秒還是會心軟地跟著我退回比較亮的地方。
她還很愛畫畫。
在寫功課、畫靈畫的時候,總是喜歡把我們兩個一起畫進去—畫我們去看看天空、看看大海,有時還畫我們坐在蓮花上靜靜打坐。
但老實說,她每次都把我畫得胖胖的,根本沒腰身啊!像一顆圓滾滾的肉團坐在那裡。看到的時候我超不爽,就會笑她說:「畫這什麼啦~好醜喔,哈哈哈!」
相愛相殺的真實樣子,大概就像這樣啦。
我們哪有什麼仙氣飄飄?
根本就是邊吐槽邊吵架,在打鬧裡才慢慢找到平衡。
她是靈魂嘛,愛畫畫、愛靜心打坐,總是一副老靈魂的樣子,認真又勇敢,什麼都要管。而我這副肉體比較慵懶,愛窩著看書、看劇找靈感,也超級膽小,常常被自己的想像嚇破膽,還偏偏喜歡做點小小惡作劇,最喜歡跟她鬥嘴。
所以以前啊,她常常被我鬧到坐在蓮花上翻白眼,我就在底下哈哈大笑。但也是因為這樣慢慢互相磨合,她多了我的調皮狡黠,我也被她推著長出了點智慧和勇氣。
哈哈~我們啊,大概就像一隻迷糊的小狐狸,還是會躲起來偷笑,卻也一點一滴學著把心黏好。
所以現在再看那些有點醜的小畫,我反而覺得她很可愛,因為那就是她啊。而且說不定在她眼裡,胖胖的我、沒腰身的我,才是最自然、最舒服、最被珍惜的樣子。

在我們的小靈魂世界裡,慢慢看見彼此,也學會陪伴彼此。
所以啊,我想,這就是我們最重要的第一步— 我們彼此願意好好看見彼此。
她看見我還會發抖、膽小地拉著她避難的樣子,而我,也終於看見她那種用力認真、其實很溫柔的樣子。
就算我偶爾還是會吐槽說:「唉唷~我就爛啦!」
她還是會在我心底輕輕點亮一盞小燈。
有時候我會想啊……
或許就是因為我們這樣相愛相殺,才慢慢培養出一種誰都學不來的默契。
原來,自己陪伴自己,是這樣的啊。一開始還搞不清楚,我是我,她是她;到後來就慢慢懂了—欸,其實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嘛。

我們啊,哪裡像什麼仙氣飄飄? 相愛相殺多了, 也就磨成了這樣輕輕的樣子。 她多了我的調皮,我也長出她的勇氣。 大概就像一隻迷糊的小狐狸吧, 在翻白眼裡學會微笑。
所以我多了她的熟成與智慧,她也偷偷長出了我的調皮與小壞心思。
就這樣,她在蓮花上翻白眼,我在底下比個鬼臉,在嘴砲和輕輕的笑鬧裡,把那些尖尖的角角都磨平了。
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們的磨合期吧?
其實,自己跟自己相處,不就超像在談戀愛嗎?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像小情侶一樣,吵到最後還是會一起窩著看天空看海,嫌對方太黏,卻又都不肯分開。
然後啊,說到「脆弱」這件事,我也忽然覺得—以前別人說我很脆弱、心很容易受傷,我會超級生氣、超級不服氣,好像被戳破什麼很丟臉的秘密。
但後來慢慢就覺得,欸?那不就是事實嗎?我真的受傷了啊,心還碎了一地呢。
所以玻璃心、脆弱這些字,根本就不是負面的,它們只是被人們貼上去的奇怪標籤罷了。
現在的我,反而輕鬆自在多了。我不用再戴著「我要很強大」的面具,我想哭就哭,想承認我很軟就承認。

現在我可以抱著這顆貼滿膠帶的心,輕輕閉眼微笑,因為就算它曾碎過,現在還是被我好好地愛著。
嘿嘿~我就是軟爛啊!沒辦法🤣
但可別小看我,我可是有一瓶超強力的黏心膠水哦!還是強力等級的耶,哈哈哈~

別怕心碎,我自備超強力黏心膠水,還能貼上小貼紙說:「這裡痛過,但還是很可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