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逆火之焰
《快訊》秋冽川棄上訴,判決定讞,學界震盪
本報訊 — 前源境核心技研員、現任源境特約技術顧問秋冽川放棄誣告案二審上訴,全案定讞,六個月緩刑即刻生效。消息傳出,全球數十家頂尖學術期刊聯署譴責,稱此為「對學術獨立性的野蠻踐踏」。教育部與技術部連夜發表聲明,承諾「全面檢視司法與學術倫理對接機制」,卻難掩國際學界的怒火。
-----------------------------------------------------
特約顧問辦公室
源境監管部總監接到「上意」不到五分鐘,便直奔特約顧問室。電梯裡,他氣得咬牙切齒,低咒連連:「這火燒過界了……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他推開顧問室大門,滿室咖啡香撲鼻而來。他揮手示意其他顧問離開,目光鎖定桌前的那道身影。
秋冽川身著寬鬆花襯衫,袖口隨意挽起,站在虹吸壺前慢條斯理地沖咖啡,彷彿剛從熱帶海島度假歸來。
桌上躺著法院紅章判決副本,周圍散落旅遊書,最上方一本封面醒目:
《野生動物大遷徙:叢林法則與生存之道》。
總監一眼瞥見,氣血上湧,差點心肌梗塞。他壓住火氣,咬牙開口:「秋冽川,你為什麼不提上訴?」
秋冽川沒抬頭,轉動酒精燈旋鈕,讓咖啡液順著管道緩緩流下,蒸氣繚繞。他語氣平靜如常:「因為,沒必要。」
總監聲音瞬間拔高:「沒必要?秋冽川你瘋了嗎!國策那邊早就鋪好路:三審法官、學界背書、媒體通稿,全都準備好了!你只要點頭上訴,最高法院就能平反,還你清白,平息這場國際風暴!這是幫你擦屁股,聽懂了沒?」
秋冽川終於轉身,端起剛煮好的咖啡,輕吹一口熱氣。那抹懶洋洋的笑意,慢慢浮上嘴角:「擦屁股?我不需要任何人幫我擦。」
總監氣得手指發顫,臉色鐵青:「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是源境技術政策的門面、AI聯盟的發言窗口!你背著刑案,國際還會信我們?你忘了自己曾是核心技研員的身份嗎?」
秋冽川倚著桌緣,像在觀賞一齣劣質的鬧劇,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核心技研員?呵,你們撤我資格、關我權限、逼我簽競業條款的時候,可沒把我當核心。」
他放下咖啡杯,語氣雲淡風輕,卻字字如刀:「我來推推這齣劇本吧。你們從沒打算讓這案子鬧大,以為學術圈會關門自掃門前雪,大眾又聽不懂什麼學術倫理爭議。他們只會記住標題:秋冽川,秋家三代,誣告定罪,滿身髒汙。對吧?」
總監臉色驟變,嘴唇微顫,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秋冽川直視他,像冰水一樣清醒:「既然你們要汙點,我就給你們一個,還蓋上法院的專屬鋼印。怎麼,拿著燙手了,吞不下去?」
總監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急迫:
「你不是不知道,序衡是靠技術起家的!我們沒能源、沒殖民地、沒軍事霸權,全國押注的就是母系統!你讓AI治理崩盤,讓國際對我們的技術操守失去信任,想過後果嗎?」
他語速加快,幾乎吼出來:
「你以為國際會放過這個?他們正愁沒理由要求母系統進一步開放審查權限,你這一鬧,給了他們刀子!這不是毀你,是毀整個國家!」
秋冽川輕輕一笑,聲音如微風拂過,卻字字鋒利:
「當你們的體制說我抄襲時,我接受了。
當你們的法院說我誣告時,我閉嘴了。
當你們的政治說學術沒用時,我選擇沉默。」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霜刃劃破黎明,所有偽裝與戲謔褪去:「現在,你們費盡心機塞給我的東西,我只是端端正正地,捧在手裡還給你們。」
「怎麼,太燙了,吞不下去?」
總監怔住,那句話宛如火柴劃過滿室汽油。
秋冽川轉身,為自己添第二杯咖啡,語氣平靜得像陳述舊事:「從撤我委員和技研員身分、關閉我技術部權限、逼我簽競業條款......我以為,只要我夠專業、夠乾淨,就還能保有碰技術的自由。但你們要的不是專業,是聽話的符號。」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既然你們封死我的路,我就順你們的意。要汙點?那就來個最完美的版本。」
「既然你們不怕體制被質疑、學術被毀名,那就別怕國際問你們:母系統的心臟,是不是早就鏽蝕了?」
他停頓片刻,聲音更低:「我就是導火線。你們親手點燃的。」
「與其聲嘶力竭證明清白,我更樂意——成為你們親手點燃的森林火種。」
他端起咖啡杯,凝視窗外微冷的光影:「你以為這只是我的事?錯了。從你們決定搞掉我的那一刻開始起,這就成了秋 家 的 事。」
總監聽到「秋家」二字時,臉色徹底變了。那不再是憤怒或焦急,而是發自骨髓的恐懼。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彷彿眼前這個煮咖啡的男人,化為一頭史前巨獸。
秋冽川轉過身,笑容帶著古老的蠻橫與驕傲:「秋家人,從來不怕髒的。但你們最好確保,這國家裝得下我們濺起的泥水。」
他拿起那本《叢林法則》,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順手丟下最後一句:
「對了,幫我給國策顧問帶句話。一部戲,要收視率就別刪主角戲份;想洗白就別讓人看到後台電線亂接。」
他歪頭一笑:「還有,下次想買通法官,記得挑個腦子好點的。花大錢買通一個連基本邏輯都沒有的法官,CP值太低,建議退貨。」
秋冽川說完,便不再看他,徑自翻開書頁,彷彿這場對話已經結束。
總監站在原地,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威脅?懇求?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擠出來。他看著那個悠然自得的背影,聞著滿室濃郁的咖啡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他轉身,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連門都忘了關。門外走廊的光,照亮了他額角滲出的冷汗。
而辦公室裡,秋冽川翻開書頁,指尖停在某一章節的標題上:
《當捕食者成為獵物》
他輕笑一聲,端起咖啡,啜飲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