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D最近很常做夢,夢裡的自己時而漂浮時而墜落,彷彿置身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他覺得自己應該要試著呼喊些什麼,張開口卻失去了聲音,最後才在手機的響鈴聲中猛然驚醒,往往這時已經是一身黏膩的冷汗。
他用手背緩緩擦去臉上的汗液,即使不照鏡子也能知道自己的臉色肯定很差,打從脫離滿是工作行程的日子後他就感覺自己有點沒來由的憂鬱——其實也不是毫無原因,只是以往都被他接連不斷的忙碌給忽視掉了,即便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悄悄地探出一絲念頭也會被自己強壓下去。
而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全都在這段時間裡像藤蔓一樣緊緊糾纏著他,令他感到茫然無措,面對來自親友們的關心與問候,剛開始他還能故作輕鬆撐起慣用的笑臉應對過去,但在日子拉長以後,他索性直接將自己關在獨自一人的空間內,減少了不必要的交際以後,在白天的陽光下他有時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還不錯,但在入夜以後那些如影隨形的黑暗又會爭先恐後地吞噬著他。『你是誰?』GD再一次帶著在腦中不停迴盪的疑問陷入了夢境。
今晚的夢卻和以往不同,當他再次駐足在黑暗的空間裡時,總是沉悶到令人不安的環境突然出現了另一個腳步聲,GD還沒找出源頭,一雙手已經由後環抱住了他。
當他回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只有些眼熟的兔子面具,與此同時周身的黑暗瞬間崩解,隨著黑色空間碎裂成片顯露而出的是遍地雪白的月球表面。
GD張開眼睛,還沒從方才的夢境中回過神來,正想坐起身隨即便被一股力量給往後拉進了某個人的懷裡。
「怎麼這麼早醒呢?再睡一下吧。」只見TOP也是一臉睡眼惺忪的表情,身上滿是壓痕的睡衣顯示不知道已經陪他睡了多久,但摟抱著他的手仍然沒有放開。
是了,他當時沒有跟對方要回家裡的備用鑰匙,但GD並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在這種時候出現,而且明明自己已經好幾次拒接了TOP的電話。
像是讀懂GD的表情,TOP竟然露出了有點靦腆的笑容「我這陣子空檔比較多,下一份工作的地點離你這也不遠,就先讓我待幾天吧。」
看著男人久違地撒嬌耍賴模樣,GD原本皺起的眉頭也緩緩鬆開了,但還是強撐著做出冷淡態度隨口說道「隨便你。」
說是這麼說,本能地將臉埋進對方頸窩的舉動還是多少出賣了GD的心思,TOP抿著唇貼心地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環抱住對方身軀的手臂又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將眼前的人牢牢鑲嵌在自己身上一樣。
這次輪到他來陪著GD,無論需要多久——TOP輕柔地在對方的額角落下一吻,也隨著懷裡逐漸平緩的呼吸聲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