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嶙峋的石壁映入眼簾,他再吸一口長氣,空氣仍瀰漫毒氣的刺鼻氣味,抓握手指,發覺自己可算能動。他這才明白,自己這回當真清醒了。
自那幾令人發狂的冥燈蠱毒中,自那百轉千折、似無盡頭的夢境之中,回轉來了。
梁無欲驚喊:「邱、邱兄!」他原一直在邊廂嗎?「邱兄,你感覺如何?」
邱絕刃坐起身子,腦袋和左肩尚在鈍痛,他一手摀頭。
「老天……我昏了多久?」
「大約二刻光陰。」梁無欲伸手扶他,「怎麼樣?你提氣看看,都還可以嗎?」
邱絕刃照做,初時尚覺氣虛無力,渾身疲軟,可他再將氣提將上來,卻忽地一愣,「……邪氣,消失了?」
不只消失,此刻他體內真氣更是前所未有的純淨。
這究竟……怎麼回事?
「太好了,季兄成功了。」梁無欲鬆一口氣,笑道:「他道你蠱毒初發,再加之你原內力就強,才幸能撿回一命。」
對了,季一劍!
邱絕刃左首一望,右首一望,卻尋不著他的人影,「梁兄!季一劍呢?」
梁無欲歛起笑顏,神色凝重起來,嘴唇翕動一下,這才道:「便是我們藏進隧道裡,冥燈亦在搜索我們,所以季兄他……」
噹噹!劍刃相擊,響聲迴盪。
有四處刑使圍將上來,季一劍格開第一劍,挑走第二劍,斥開第三劍,可最終仍於胳膊中了一劍。
季一劍提氣起來,向後蹬去,若水飄渡河般往後連躍五六大步。他劍飛起,對所經石柱連劃數劍。石柱崩裂,天花板亦有碎石崩落。
後首尚有十來人在追擊,季一劍使輕身功夫,專往石柱奔去,每碰得一石柱,便提劍削卻。
每斷得一石柱,便愈多土塵碎石漫天灑下,經過二刻時辰,煉蠱壇已是一片沙塵茫茫,土崩石碎之聲不絕於耳。
此窟終年潮濕,冥燈硬是向穴裡挖掘,鑿出大洞,工法卻始終跟不上洞穴坍塌的速度。故若能引發崩塌,多少能為同伴爭取些時間。
然事情總難能如預想般順利。
「看劍!」一處刑人遞劍過來,季一劍試圖格擋,卻忽地提不起氣來。劍路一歪,那劍已劃著季一劍的肩頭。
季一劍咬著牙,硬是壓低軀幹,第一劍斬斷那人腳踝,第二劍直進那人胸口。鮮血噴濺。
季一劍站起身子,卻晃了晃,跌跪下去,只得拄劍撐地。
他咳嗽不止,一時只覺渾身氣虛體軟。
「包圍他。」
處刑人紛紛劍指著他,劍鋒閃亮,持劍者卻未敢輕舉妄動。
「他怎後繼無力了?」
「大概是毒氣可算發作了。」
「不錯,從方才始,他的劍勁便大不如前。」
此些猜測大差不差,為邱絕刃療傷原便令季一劍元氣大傷,再加之四周毒氣繚繞,幾番酣戰,身體終是吃不消了。
但眼下只餘季一劍有能力同冥燈作戰,他得想出主意來,否則……
季一劍再度猛咳,連思路一同斷絕。
「山主正於穴內,同白大人商討要事……」帶頭者把劍對空一揮,劍刃撕裂空氣,「咱們趁這時把他們一網打盡,獻給那二位大人!」
轟隆!又有石柱倏地斷卻,沙塵飛噴。
處刑人驚喊:「怎、怎麼回事?」
一眾人四望周遭,不一會兒,又再有石柱崩毀,磅!
「是他!是那邱絕刃!」其中一處刑人道。季一劍一怔,抬起頭,便見某個人影穿梭於土塵之間。
邱絕刃。那人離他與處刑人數十尺,雖速度稱不上快,但劍起劍落,亦是削卻眾多石柱。他怎地會在這種地方?
「邱兄!回來——」
這聲音是?季一劍再望望,眼見得另一人,「梁兄!」
「拜託,至少等等我!」梁無欲緊追在後,追著邱絕刃,叫苦連天。
季一劍百感交集,邱絕刃身無大礙應是極好之事,然眼下戰況告急,不論是邱絕刃,還是他自己都絕非能再戰百回之身,教季一劍不知該喜該憂。
「先擒得季姓小子,再來處理他。」不好,帶頭者下決斷了。
季一劍再站起身,持劍之手卻顫抖不已,難能拿穩。
「拿下他——」眾處刑人起劍。
噹!
邱絕刃身飛來,擋住來劍,乘眾人驚訝之機,斬下其中一人頭顱。
他落地,卻亦未能站穩,向後踉蹌幾下才可算停步,來到季一劍身側。邱絕刃略為喘息,「喲,我可遲了?」
「……為什麼?」季一劍五味雜陳,他的傷分明還未好全。
「來助你的。」
邱絕刃移步,同他背對著背,朝他身後的來敵舉劍,「且你孤軍奮戰甚久,我若還不出力,那忒也忘恩負義。」
邱絕刃隨口一句,卻教季一劍心念一動,憶及此一年來承師命暗地行動的種種。然季一劍立時提醒自己,定是他多想了,他暗承師命,邱絕刃哪裡能知得?
「說吧,怎麼弄垮這裡?」邱絕刃道:「我聽你的。」
「那根石柱。」季一劍低語。
季一劍悄悄移動步伐,劍指洞窟某處由鐵桿和木架加固的石柱,「斷得那處,便是不能毀此處,亦能引發坍塌。」
「好!」邱絕刃答道。
「拿下、把他們通通拿下!」帶頭者道。
處刑人一擁而上,邱絕刃和季一劍則各自出劍。邱絕刃再掄起重劍,劍招若怒滔一般猛擊、若巨浪那般亂捲。二三個處刑人勉能格擋,聚精會神,提劍反擊。
但季一劍不會予此機會。
嗖嗖嗖!亂劍連閃,劍路包圍這二三人。此些處刑人還未能注意季一劍之劍路,便已遭封喉。
季一劍氣一提,再度往前。跟前又有三人擋路。季一劍再起劍,劍速之快,幾不見影,劍路之密,彷若棉絮,若非他此刻真氣大損,早能取這三人性命。
所幸邱絕刃早已趕到。
那三人尚苦手於季一劍之劍招時,邱絕刃已然欺近,「看劍!」劍飛起,只刺三下,便取走三條命。
那帶頭者似已預知他們欲取中央石柱,早已守於石柱之前,「納命來吧!」邱絕刃起劍,劍花如輪,朝那帶頭者壓輾而去。帶頭者舉劍應之。噹噹噹噹!金屬響聲清脆響亮,不絕於耳。
季一劍蹬腳,忽地欺近帶頭者身側。可那帶頭者似已見慣他倆的合作法子,立時大退數步,出劍對付季一劍。
季一劍亦提劍相應,劍光撩亂,聲響不絕,一時間勝負難分,可他心亦不急躁。
因他欲攻之物也並非是對方。
磅!
那中央石柱忽地崩裂。
邱絕刃立於土塵之中,朝他豎起大拇指,咧齒一笑,「我們勝了!」季一劍心雖無奈,卻亦幾不可見的微幅彎起嘴角。
然此刻景況容不得任何人鬆懈。唰啦!土塵大片大片灑落地面,石塊、巨岩更直崩落而下。
「怎麼回事?」
「要崩塌啦,當真要崩塌啦!」
「山主和白大人還在裡邊,誰去救他們出來?」
「走吧。」季一劍蹬步至邱絕刃身側。
「梁兄!快跟上!」邱絕刃喊道。季一劍隨他視線,亦尋著梁無欲的所在,他就在距他二人不遠處的鍋釜遺骸旁。梁無欲道:「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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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登秦嶺者,必有極其思念之人。邱絕刃與季一劍再登秦嶺,又是為了誰?
同門恩仇,熱血武打,都在武俠小說《刃劍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