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與紅楓：楓聿傳

微光與紅楓：楓聿傳

作者：Gemini

類型：奇幻 / 劇情 / 冒險

主角：楓聿 (Feng Yu)

核心主題：善良並非軟弱，而是對抗殘酷世界最強烈的反叛。

第一章：灰燼之城的拾荒者

天空是死寂的鉛灰色，彷彿是用骯髒的抹布擦拭過無數遍的舊玻璃。這裡是被遺忘的「鏽蝕之境」，一個連陽光都顯得吝嗇的世界。

楓聿拉緊了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亞麻長袍，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顎和幾縷如同乾燥稻草般的淺褐色頭髮。他的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行囊，裡面裝滿了他在廢墟中蒐集到的「碎片」——這不是金屬或寶石，而是記憶。

在這個世界，物資匱乏，但最稀缺的是「情感」。人們為了生存，早已將靈魂中的柔軟部分典當給了掌控城市的「虛空領主」。憤怒可以換取麵包，悲傷可以換取淨水，而「愛」與「善良」，則是最高昂的奢侈品，沒人換得起，也沒人敢保留。因為一旦保留了善良，就意味著你會在某個寒夜，把最後一塊麵包分給別人，然後自己餓死。

楓聿是個異類。他是個「靈魂修補匠」，也是這個城市裡最後一個拒絕交易情感的人。

「讓開！髒東西！」

一聲粗暴的怒吼伴隨著鞭哨聲響起。街道兩旁面黃肌瘦的人群驚恐地散開。一隊身穿黑鐵盔甲的「收割者」騎著散發腐臭氣息的雙頭狼穿過市集。他們的馬鞍上掛著幾個鐵籠，籠子裡關著瑟瑟發抖的發光生物——那是「靈光獸」，以人類殘存的善意為食，也是領主們最愛的寵物。

楓聿退到了陰影裡，但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隊伍的末尾，一隻幼小的靈光獸從籠子的縫隙中掉落了出來，摔在了泥濘的污水坑裡。它受傷了，發出的光芒微弱如風中殘燭。

收割者們沒有察覺，或者根本不在乎這點損耗，徑直遠去。

周圍的人群開始騷動。幾個乞丐貪婪地盯著那團微光。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靈光獸的肉據說能讓人體驗到久違的「飽足感」。

「是我的！」一個獨眼大漢撲了上去，手裡握著生鏽的鐵條。 「滾開！我先看到的！」另一個婦人尖叫著，指甲裡滿是黑泥。

那隻幼獸發出絕望的嗚咽，它感覺到了惡意，光芒急速黯淡。

就在鐵條即將砸碎幼獸頭顱的瞬間，一隻修長、纏滿繃帶的手穩穩地接住了那一擊。

「你是誰？」獨眼大漢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鐵條像是砸在了棉花上，但那棉花下卻是不可撼動的岩石。

楓聿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手腕一抖，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將大漢推得踉蹌後退。他彎下腰，不顧污水弄髒了自己的袍角，輕輕將那隻髒兮兮的幼獸捧在手心。

「它會死的，如果你們吃了它，得到的只是腐爛的詛咒。」楓聿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特的沙啞，像是秋風掃過落葉，「但如果讓它活著，它能照亮這條街。」

「光亮能填飽肚子嗎？偽善者！」婦人唾棄道。

楓聿嘆了口氣。他知道言語在這個匱乏的時代是蒼白的。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硬的黑麥餅——那是他三天的口糧——掰成兩半，分別遞給了那兩個人。

「這比光亮實在。」他說。

大漢和婦人搶過食物，像野獸一樣吞嚥，不再理會他。楓聿抱著幼獸，快步消失在巷弄的陰影中。

回到了位於鐘樓廢墟下的棲身之所，楓聿才鬆了一口氣。他將幼獸放在鋪著乾草的木桌上。幼獸的腿斷了，傷口流出銀色的血液。

「別怕。」楓聿低聲呢喃。

他閉上眼睛，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溫暖的楓紅色光芒。這是他的天賦，也是他的詛咒——「共感」。他能感知他人的痛苦，並通過分擔這些痛苦來治癒對方。

痛楚像電流一樣竄過楓聿的手臂，直達心臟。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滲出冷汗。他在承受斷骨之痛，而幼獸的傷口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片刻後，光芒消散。幼獸抖了抖毛，重新發出了明亮的乳白色光輝，親暱地蹭著楓聿的手指。

楓聿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他的左手微微顫抖，那是過度使用能力的代價。

「楓聿，你遲早會把自己害死的。」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楓聿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那是雷恩，一個獨行的傭兵，也是楓聿在這個城市裡唯一勉強算得上「朋友」的人。雷恩靠獵殺變異鼠和販賣情報維生，信奉絕對的利己主義。

「它也是一條生命，雷恩。」楓聿虛弱地笑了笑。

「一條換不到半個銅幣的命，卻讓你少了三天的口糧和半條命。」雷恩從陰影中走出，將一袋渾濁的水扔在桌上，「聽說領主在找一個『容器』，全城都在戒嚴。你最好別再做這種引人注目的蠢事。」

「容器？」楓聿皺眉。

「據說是為了啟動『永恆熔爐』，需要一個擁有純粹靈魂的人作為祭品，以此來為城市供暖。」雷恩冷笑，「純粹靈魂？這年頭去哪找？我看他們最後會隨便抓個倒楣蛋。」

楓聿的心沉了下去。鏽蝕之城的冬天即將來臨，沒有熔爐的供暖，這座城市將變成冰棺。但用活人獻祭……

「善良在這種時候就是慢性毒藥，楓聿。」雷恩看著那隻發光的幼獸，眼神複雜，「這小東西的光太亮了，會招來黑暗。」

楓聿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幼獸的頭頂，眼神堅定而溫柔：「正因為黑暗太濃，所以哪怕是螢火之光，也必須守住。雷恩，如果連這點光都熄滅了，我們和那些行屍走肉還有什麼區別？」

雷恩沉默了，轉身隱入黑暗：「隨便你。但別指望我會救你。」

第二章：被詛咒的女孩

三天後，預言成了真。

楓聿正在舊圖書館的殘垣斷壁中尋找書籍——在這個時代，書本被當作燃料，但他試圖保存那些關於舊世界的知識。

突然，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專注。那聲音不像成年人，更像是某種受驚的小動物。

他從書架後探出頭，看到了一個小女孩。

她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華麗絲綢長裙，但裙擺已經被泥濘和荊棘撕爛。她的頭髮是罕見的銀白色，像月光一樣，在這個灰暗的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流動的、純淨的金光。

她跌跌撞撞地跑著，身後傳來了獵犬的狂吠和鐵靴踏地的震動聲。

「在那裡！別讓『容器』跑了！」

是收割者。

女孩慌不擇路，被一根倒塌的橫樑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沒有哭，只是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絕望與恐懼。

楓聿的心猛地揪緊了。他認得那種眼神，那是被當作物品對待的恐懼。

理智告訴他：別動。那是領主的人。插手就是死。雷恩是對的。 但他的身體卻先於理智行動了。

當領頭的收割者舉起帶刺的捕捉網時，一顆煙霧彈在他們腳下炸開。嗆人的辛辣煙霧瞬間瀰漫。這是楓聿製作的，用枯萎的「淚果」研磨而成，能暫時麻痺嗅覺和視覺。

「咳咳！該死！是誰？」

趁著混亂，楓聿衝了出去，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孩，用自己的斗篷將她嚴嚴實實地裹住，然後鑽進了他早已勘探好的地下密道。

密道陰暗潮濕，充滿了發霉的味道，但對此刻的他們來說，卻是唯一的生路。

楓聿抱著女孩跑了很久，直到肺部像火燒一樣疼，才在一個廢棄的地下蓄水池旁停下。

他放下女孩，靠在牆壁上劇烈喘息。女孩縮在角落，警惕地盯著他，手裡緊緊抓著一塊鋒利的石頭。

「別怕……」楓聿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我不會傷害你。」

女孩沒有放下石頭，金色的眼睛裡流動著不安的光芒。

楓聿慢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珍藏的蜂蜜糖——這原本是他打算用來治療低血糖的。他剝開糖紙，放在手心，輕輕推到女孩面前。

「吃吧，是甜的。」他溫柔地笑著，那笑容在昏暗的地下顯得格外乾淨。

女孩猶豫了許久，終於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抓起糖果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的瞬間，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叫楓聿。」他說。

「……艾…艾莉亞。」女孩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艾莉亞，好名字。」楓聿輕聲道，「他們為什麼抓你？」

艾莉亞抱著膝蓋，低聲說：「他們說……我的心能點燃火。他們說我很重要……但我不想燃燒。我想活著。」

楓聿的呼吸一滯。果然，她是為了永恆熔爐準備的「燃料」。在這個世界，純潔的靈魂意味著巨大的能量，也意味著必死的命運。

「你不會燃燒的。」楓聿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向你保證。」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頭頂的塵土簌簌落下。

「找到入口了！把這裡炸開！」上方傳來收割者隊長的咆哮。

他們被發現了。

楓聿看了一眼封閉的蓄水池，只有一條通往城外「死亡荒原」的排水管。那裡是禁地，充滿了變異獸和致命的輻射塵。但留在這裡，艾莉亞必死無疑。

「艾莉亞，」楓聿向她伸出手，「妳願意相信我嗎？這條路會很難走，也許比死還痛苦。」

艾莉亞看著那隻纏滿繃帶、卻依然溫暖的手。她想起了那顆糖的味道，那是她記憶中唯一的甜。

她扔掉了石頭，將小手放在了楓聿的掌心。

「我相信你。」

第三章：荒原上的篝火

逃亡的旅程比楓聿想像的還要艱難。

死亡荒原是一片由鐵鏽、白骨和毒氣構成的沙漠。狂風卷著沙礫，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楓聿用僅剩的布料做成過濾面罩，大半的時間都背著艾莉亞前行。他的體力本就不算好，加上頻繁使用「共感」為艾莉亞驅散侵入體內的寒毒，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楓聿哥哥，把我放下吧。」艾莉亞伏在他背上，聲音微弱，「帶著我，你走不出去的。」

「閉嘴，省點力氣。」楓聿喘著氣，腳步踉蹌但沒有停下，「我們……我們就快到『低語森林』了。那裡有我的老師留下的避難所。」

夜幕降臨，荒原的氣溫驟降至冰點。變異的「影狼」在遠處嚎叫，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他們躲在一個巨大的生物骸骨下生火。火光微弱，卻是這片死地裡唯一的溫暖。

楓聿正在檢查艾莉亞的腳踝，那裡被一株毒藤劃傷了，傷口發黑。沒有藥草，唯一的辦法就是——

他毫不猶豫地握住艾莉亞的腳踝，發動了「共感」。

黑色的毒氣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他的手臂上，劇痛讓他忍不住顫抖。他的皮膚開始潰爛，而艾莉亞的傷口則恢復了白皙。

「不要！」艾莉亞哭喊著想抽回腳，「你會死的！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大家都說我很值錢，或者是個禍害……」

當治療結束，楓聿癱倒在地上，臉色如紙金。他看著自己潰爛的手臂，強擠出一絲微笑。

「艾莉亞，你知道為什麼楓葉在落下前會變紅嗎？」

艾莉亞搖頭，淚水掛在臉頰上。

「因為它想告訴世界，即使是凋零，也可以是溫暖和美麗的。」楓聿輕聲說，「在這個世界，每個人都在計算『價值』。你值多少糧食，我值多少水。但善良……善良是無法計算的。如果我因為計算得失而放棄妳，那我就真的成了這片荒原的一部分——死寂、冰冷。」

「可是……善良會讓你受傷。」

「善良確實會受傷，甚至是流血。」楓聿看著跳動的火苗，「但正是因為會痛，才證明我們還活著，證明我們還是『人』。這種痛，是我們對抗這個麻木世界唯一的武器。」

就在這時，黑暗中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艾莉亞尖叫一聲，躲到了楓聿身後。楓聿掙扎著抓起身邊的木棍，擋在女孩面前。

是雷恩。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盔甲上滿是抓痕，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重劍。

「我就知道你會走這條自殺路線。」雷恩冷冷地說，但他並沒有攻擊，而是將一隻剛獵殺的沙兔扔在了火堆旁，「處理一下，這東西能吃。」

楓聿愣住了，隨即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木棍：「雷恩？你怎麼……」

「領主發布了懸賞，全城的傭兵都在找你們。」雷恩在火堆對面坐下，擦拭著劍刃，「我接了任務。」

艾莉亞瑟瑟發抖。

「接了任務，來給你們收屍。」雷恩哼了一聲，「但沒想到你們還活著。既然活著，那就吃飽了再說。我可不想背兩具乾屍回去。」

楓聿笑了。他知道雷恩的性格，嘴硬心軟。如果真的要抓他們，雷恩根本不會給食物。

「謝謝。」楓聿說。

「別謝我。我只是覺得，如果這世上連你這種傻子都死絕了，那這日子過得也太沒意思了。」雷恩瞥了一眼楓聿潰爛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扔過來一瓶藥膏，「塗上。這是解毒劑，花了我大價錢。」

那一夜，三人圍著篝火。雷恩雖然一直板著臉，但在守夜時，他總是站在風口，替他們擋住了最刺骨的寒風。

第四章：低語森林的抉擇

有了雷恩的加入，旅程稍微順利了一些。他們終於抵達了「低語森林」。

這裡曾是世界的中心，如今只剩下枯萎的巨樹化石。但在森林的深處，有一棵依然活著的紅楓樹，那是傳說中大地的最後一絲脈搏。

楓聿的老師曾告訴他，那棵樹連接著世界的「源流」。如果艾莉亞真的是特殊的靈魂，也許那裡能找到不用犧牲她也能拯救城市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紅楓樹所在的峽谷時，追兵趕到了。

這次不是普通的收割者，而是領主親自帶領的禁衛軍，以及那台恐怖的戰爭機器——「滅卻者」。

數百名士兵將峽谷入口團團圍住。領主騎著黑色的夢魘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楓聿，交出女孩。」領主的聲音經過擴音魔法，在峽谷間回蕩，「你知道這座城市快凍死了。一個人的命，換十萬人的命，這是最簡單的數學題。」

楓聿站在峽谷的獨木橋前，身後是艾莉亞，身旁是握緊重劍的雷恩。

「這不是數學題，這是謀殺。」楓聿大聲回應，「如果你們依靠吞噬無辜者的生命來苟延殘喘，那這座城市早就已經死了！」

「冥頑不靈。」領主揮手，「殺了那兩個男人，把女孩毫髮無傷地帶回來。」

「這下麻煩了。」雷恩吐了一口唾沫，「楓聿，帶著丫頭往裡跑。我來擋住他們。」

「你擋不住這麼多人的。」楓聿看著密密麻麻的軍隊。

「擋不住也要擋。我這輩子殺了不少人，做件好事能不能抵消一點罪孽？」雷恩咧嘴一笑，那笑容竟然有些豪邁，「快走！別讓老子的血白流！」

說完，雷恩怒吼一聲，獨自一人衝向了千軍萬馬。他的劍光如雷霆般炸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防線。

楓聿眼眶通紅，但他知道不能猶豫。他拉著艾莉亞轉身跑向紅楓樹。

他們跑到了樹下。那是一棵巨大的、燃燒著紅色火焰般葉子的古樹。樹根下有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泉眼。

「這裡……這裡好溫暖。」艾莉亞驚訝地說。

楓聿看著泉眼，他在古籍中讀過，這是「共感之源」。它需要的不是獻祭，而是「連結」。

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逼近。雷恩倒下了，他身中數箭，跪在橋頭，卻依然死死堵著路。

領主跨過了雷恩的身體，帶著禁衛軍衝了過來。

「沒路可逃了。」領主冷笑，「把他扔下去。」

楓聿將艾莉亞護在身後，面對著逼近的刀鋒。他沒有武器，只有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早已透支的身體。

「你們真的覺得，殺了她就能得到溫暖嗎？」楓聿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張開雙臂，沒有發動攻擊，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事。

他發動了最大範圍的「共感」。

但這一次，不是吸取痛苦，而是「給予」。他將自己這一路上的記憶、那隻靈光獸的溫暖、艾莉亞吃糖時的喜悅、雷恩捨命相護的決絕……將這些所有關於「善」的感受，強行灌注進了周圍每一個人的靈魂裡。

這是楓聿的絕技——「靈魂共鳴」。

第五章：楓紅的迴響

剎那間，所有衝上來的士兵都停住了。

他們手中的武器噹啷落地。

在這個情感匱乏的世界，他們早已忘記了什麼是溫暖，什麼是感動，什麼是愧疚。他們像機器一樣活著。

但此刻，楓聿強行喚醒了他們乾枯的心靈。

一個士兵突然跪了下來，捂著臉痛哭。他想起了自己被餓死的妹妹，而他卻正在做著殺死別人妹妹的勾當。 另一個士兵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驚恐地顫抖。

這股情感的洪流如此強大，甚至衝擊到了領主。領主僵硬地坐在馬上，那張冷酷的臉上出現了裂痕。他感覺到了久違的、來自母親懷抱的溫度，那是他為了權力早已拋棄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妖術？！」領主恐懼地大喊，試圖抵抗這股暖流，「殺了他！快殺了他！」

但他發現自己舉不起劍。那股暖流在軟化他的殺意。

「這不是妖術，這是你們丟棄的人性。」

楓聿七孔流血。這種大規模的共感正在透支他的生命力。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搖搖欲墜。

「楓聿哥哥！」艾莉亞哭喊著抱住他。

「別怕……」楓聿的聲音微弱得像游絲，「艾莉亞……去觸摸那棵樹。用你的光……不是去燃燒，而是去……喚醒。」

艾莉亞含著淚點頭。她轉身，雙手按在紅楓樹粗糙的樹幹上。

她體內的金光爆發了。但这光芒並不灼熱，而是像春日的陽光一樣溫柔。它順著樹根，流入地下的泉眼，然後沿著早已乾涸的地下水脈，流向了遠方的城市。

奇蹟發生了。

原本灰暗的天空，被樹冠上飛舞的紅葉染成了絢麗的晚霞色。 那些因共感而跪倒的士兵們發現，他們身上陳舊的傷疤開始癒合，心中那種永遠填不滿的飢餓感消失了。

領主呆呆地看著這一切。他感受到了，城市核心那座冰冷的熔爐，不需要人血，竟然開始自動運轉，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清潔熱能。

原來，啟動世界的鑰匙從來不是死亡與犧牲，而是共鳴與希望。

楓聿看著這漫天的紅葉，嘴角露出了一絲滿足的微笑。他的心跳越來越慢，身體輕得像一片落葉。

代價已經支付。

他閉上了眼睛，向後倒去。

第六章：不凋的季節

三年後。

鏽蝕之城已經改名為「楓城」。 雖然生活依然艱辛，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已經消失了。街道上多了許多色彩，人們不再為了半塊麵包而互相殘殺。

城市的中央廣場上，豎立著一座雕像。不是威嚴的領主，而是一個穿著破爛長袍、背著行囊的青年，他的手裡捧著一團微光。

在雕像下，一個銀髮少女正在給一群孩子講故事。她的眼睛不再是流動的金光，而是變成了美麗的琥珀色。

「後來呢？楓聿哥哥死了嗎？」一個孩子問道。

艾莉亞笑了笑，看向廣場邊緣的一家小酒館。

酒館門口，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在曬太陽。他的頭髮全白了，雙目失明，腿上也蓋著厚厚的毛毯。但他看起來很平靜，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在他身邊，一個裝著義肢的高大男人正在擦拭酒杯，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今天的酒又漲價了，卻細心地幫輪椅上的男人把毛毯掖好。

「他沒有死。」艾莉亞輕聲說，「他只是把他的光分給了大家，所以他現在需要休息。」

一陣風吹過，幾片紅色的楓葉從遠處的森林飄來，落在那個盲眼青年的膝蓋上。

楓聿微微側頭，雖然看不見，但他感受到了那熟悉的觸感和溫度。他伸出手，輕輕捏住那片楓葉。

「風變暖了，雷恩。」他說。

雷恩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你坐在太陽底下，傻子。」

「是啊。」楓聿笑了，那笑容依舊乾淨，像是深秋過後，初冬的第一縷陽光，「真好。」

在這個曾經殘酷的世界裡，善良不再是代價高昂的奢侈品，而是每個人心底重新生根發芽的種子。

而這一切，源於一個傻瓜，在所有人都選擇冷漠的時候，選擇了溫柔。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