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不畫建築，也不畫風景。我們要聊聊的是在藝術史的旅途中，不同畫家的每一趟旅程所給我們的「速寫啟示」，也透過旅行去看見藝術家靈魂裡的光。
第一位我想寫的是：是15世紀義大利藝術家卡拉瓦喬的旅程。
卡拉瓦喬的這趟旅程不是那種輕鬆的旅行，而是一段帶著恐懼、衝動、與希望的逃亡。可是你會發現越是這樣的不同的旅程，越能教我們怎麼「用速寫」去看不同的想法。｜從羅馬逃出：一場被迫的旅程｜
1606 年的羅馬，悶熱、混亂，卡拉瓦喬帶著一顆不能回頭的心往南逃。
我們如果把這個瞬間想成速寫，那應該是——線條急促、方向不確定、但每一筆都帶著力道。這是一個旅行的開始，但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為了讓生命不要停下來。
｜抵達馬爾他：這裡的光，和義大利完全不同｜
馬爾他是一座「被風雕刻」的島。陽光乾燥、直接，建築是厚重的石灰岩，光線照下來會反射出一種硬得像刀的亮度。
如果你在這裡畫速寫，你會發現：
• 亮部很亮
• 暗部很深
• 幾乎沒有中間值
這就是卡拉瓦喬最熟悉的世界——光與黑的對打。
也許是命運安排他必須來這裡，讓他在逃亡裡找到更清晰的光線。
｜觀察畫面：逃亡時期的光影｜
他在馬爾他畫下《施洗者聖約翰》。如果你站在畫前仔細觀察，你會看到：
• 光的方向非常精準
• 黑的深度像情緒
• 人物的表情像是在忍住一種痛
• 背景不像場景，更像心境
如果把這畫成速寫，你會知道——這不是一幅宗教畫，而是一個人在逃亡中努力抓住自己還剩下的光。
｜旅行速寫觀察：如果卡拉瓦喬也帶著速寫本｜
有時，我會想：如果他跟我們一樣，帶著一本速寫本在馬爾他的街上走，他會畫下什麼？
我猜可能是這些：
1. 城牆與夕陽之間的那條分界線
光切過石頭時，那種銳利很難不被注意。這是速寫中最值得練的「光的邊緣」。
2. 騎士的盔甲反光
亮到像把陽光抓住一樣。你只要畫三筆，就能表現那股硬度。
3. 海岸邊的風
他不會畫浪，他會畫風的方向：線條狂亂、快、毫不克制——像是生命在提醒自己還活著。
4. 人的臉
卡拉瓦喬最擅長畫的不是人物，而是「光落在臉上那一瞬間的真相」。速寫也一樣：不是把五官畫對，而是把當下那個「感覺」抓住。
｜這段旅程，教會我們什麼？｜
旅行速寫有時不是為了紀錄風景，而是為了紀錄自己在旅途中的變化。
卡拉瓦喬的逃亡旅程，像是在對我們說：
光，不只是亮度，是情緒。
陰影，不只是黑，是重量。
旅行，不只是走路，是看見自己。
你會發現，每次拿起筆的瞬間，我們畫下的不是建築，而是心情；不是人物，而是遇見他們的那個時刻；不是風景，而是那一天的光線。而卡拉瓦喬，就是把這些「情緒」全部畫成光影的人。
註：米開朗基羅·梅里西·達·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1571—1610年），義大利畫家，1606年，卡拉瓦喬在爭鬥時殺人，仇家懸賞他的項上人頭，於是他逃離羅馬前往馬爾他。1608年，他又在馬爾他捲入另一場爭鬥。卡拉瓦喬「把陰影帶進了明暗對照畫法」中。他的創新影響了巴洛克藝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