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散步了嗎?
沒有。倒是喝了一堆紅牛。
夜晚遲遲不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雖然還能起來,可終究會頭疼犯困。
永井荷風曾經寫過這樣的開頭:
「枇杷果熟,百合花散,白晝里也少不了嗡嗡蚊鳴的樹叢蔭處,據說花開時節能變換七種顏色的紫陽花也已結束了漫長的開花期,褪了顏色,萎了姿態。梅雨已過,盂蘭盆節的演出也已臨近《千秋樂》了,每個人都在收拾行囊,或是找個涼爽之地避暑,或是返回家鄉。炎暑的強光與寂寞占領了這座城市。」
那是夏日的場景。
現在當然不是。放眼望去,殘雪還在枯草叢中,寒意料峭,沒有酒,也讓人覺得不知會醒在何處。能夠睡去的時候,不肯睡;無法自由睡下,又覺得人生無一適意。這矛盾之處,大概便是一個人過得不快活的緣由。
有時就會想起早些年經歷的事情,那些人和事,沒有什麽太多變化,可還是讓人覺得命運之神奇。我也只是一個平常人,沒有什麽大起大落,所見到的人,也沒有元兇巨惡,大家都很普通。但在這聚散離合中,仍然讓人感到,一個人能夠始終秉持自己的想法,做自己,又善待他人,有多麽難。
我有幸見過一二,雖然不能長久親近,但終究讓人明白,一些善意並不是只存留於文字之中。
現在想想,很多事真地總能過去,并沒有什麽無法邁過的坎坷,一定會讓我們難以承受。雖然當時痛不欲生,乃至絶望到底,但正如那一句話所言,躺在被絆倒的坑中,只要擡頭,總能看到一片星空。
這並不是什麽虛幻的安慰,但卻需要自己經歷過那樣的時間,又能夠回頭看看那來時的路。一生之中,總還是要跟隨內心而走。為什麽?因為除此之外,並無他路。本來就沒有什麽一定勉強的事,做好人,辦好事,並不簡單,但終究還是會有惻隱之心,不能斷絶。
說起來,我們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只要想明白,也就不會太過苛求自己。當我們安靜下來,即使不曾說過一句話,依然會讓這個世界添上一絲溫暖。很多事並不難,但也不用因為這個,就讓自己忍耐忍耐。與其說我們是在忍耐,不如說我們是在迷茫。迷茫的時候,我們才需要忍耐,覺悟之後,一切都如庖丁的尖刀,以無厚,入有間。
我們覺得天地狹窄,大概還是由於看不見那一道道間隙,於是便在縫隙前,感到急迫了。
夏日炎炎,不妨找一處消夏解暑,能夠遮蔽風雨的地方。不要急着趕路,也不必為了什麽事情,就自己設下某條紅綫。人的生存,不在於走到哪裏,而是我們自己如何去走。走到某處地方,得到某件東西,固然讓人欣慰,可能夠長久伴隨我們的,還是那走的過程。
我們能夠安排什麽呢?
并沒有什麽一定的安排,可以如想象一樣存在。也許那些我們以為的理所當然,精打細算,不過都是命運自己的滑稽流利。談何容易,談何容易!
別在意那些犯過的錯,當我們年輕時,總要從這些看不懂的問題里,討一些經驗。生來本就一無所有,除了慢慢接受,又怎麽能夠長大起來呢?讓自己在那些「可求」處,漸漸有了依靠,比如讀書、音樂和行走其間的自然,除了自己,誰能剝奪它們嗎?
焚書的人,當然可以讓我們身邊一本書都沒有;禁止音樂的納粹,也可以只讓我們聽一首歌曲;甚至就連那清風明月本無價,也可以架起藩籬,讓你無錢便不能進去。但這些外來的剝奪,真地讓我們失去了讀書、音樂和行走其間的自然嗎?
除了死亡,並無他物。
當我環顧四周,慢慢喝完最後一口紅牛,便明白這世界仍然有一個我。
該好好休息,睡上一覺。
但不用急迫,更不必自責,生命總是順其自然,去往它一定能到達的地方。我們無需格外用力,也沒有什麽必須完成,一切都會好起來,發生的,才是你最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