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機的惡,與不隨機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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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得綿密,將台北街頭刷洗出一種冷冽的透明。

小徑坐在捷運裡,耳機正播放著溫柔的民謠。三天前,這條線路發生了震驚社會的隨機攻擊。在那一晚,小徑的杏仁核(Amygdala)——大腦的恐懼中心——被新聞畫面徹底點燃。他曾憤怒地在網路痛斥那些分析動機的人是「假聖母」 ,因為在那個當下,他的大腦拒絕任何解釋,只想要絕對的安全。

一、當「安全標籤」失效時

列車進入那關鍵的三站。小徑發現對面的年輕媽媽正緊緊摟住孩子,這是一種本能的防禦。

他想起去年的砂石車意外,那時他很冷靜。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公正世界假設」(Just-World Hypothesis):我們習慣給死難者貼上標籤,比如「他不該酒駕」、「他不該熬夜」。標籤讓我們安心,讓我們覺得「只要我不做這些事,悲劇就不會找上我」。

然而,隨機殺人(Indiscriminate Killing)最殘酷的,就是它撕毀了所有標籤。它沒有理由,不可預測。當小徑看著車門開啟,心跳加速,那是他的大腦正陷入「習得性無助」邊緣——因為他發現,再怎麼謹慎,也無法保證絕對的安全。

二、負面偏差與可得性捷思

一個壓低帽簷、背著黑色大包的男人走進車廂。

那一瞬間,小徑全身緊繃,這是腎上腺素(Adrenaline)的飆升。這是一種「可得性捷思」(Availability Heuristic):因為這三天的血腥畫面在腦中太容易被提取,導致大腦誤判了當下的危險機率。

事實上,死於交通事故的機率遠高於此,但大腦對「惡意」的演化記憶,遠比對「意外」深刻。男人坐下,從包裡拿出的是一本書,而非武器。

小徑長舒了一口氣。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放下了。

三、分析動機:人類對「掌控感」的最後掙扎

他開始思考那些被他罵作「假聖母」的人。

他意識到,那些試圖找出答案、整理規律的網路評論,其實也是一種心理防禦。人類無法忍受「混亂」。試圖找出動機,本質上是在嘗試把這場隨機的混亂,重新塞回「有因必有果」的邏輯盒子裡。這不是在為邪惡開脫,而是在修補被震碎的掌控感(Sense of Control)。

四、從容:在不確定中找回秩序

雨勢漸緩,微弱的陽光穿透雲層。

小徑看著車廂內,老先生依然安靜地讀報,學生們依舊輕聲討論著期末考。這些日常的節奏,是城市最堅韌的防線。

他明白,恐懼會縮小一個人的世界,讓生活只剩下防範與猜忌;而「從容」,則是在理解世界的不完美後,依然選擇去相信日常。

當列車駛出那三站,小徑不再匆忙地掃視周遭。他知道心裡的雨還會下,但他也知道,恐懼的杏仁核終會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人類的理性與溫暖。

這世界或許有無解的惡,但更有無數個在捷運上默默守護日常的、從容的靈魂。


————————

後記:

下次當你感到心跳加速時,或許可以試著深呼吸,告訴自己的杏仁核:「這只是大腦的過度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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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皆空.. 需要的 只是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 「如果文明是一場巨大的實驗,這就是我的觀測報告。」 拒絕平庸的無病呻吟,德魯帶你撕開時間的邊界,讓我們在宇宙的底層邏輯裡熱血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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