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冷漠地注視著在血泊中翻滾哀嚎的林崑山。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不服氣的話,盡管可以來找我。」他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鑽入林崑山的耳中,蓋過了慘叫聲。
他轉向磕頭如搗蒜的豹哥等人,隨手彈出幾縷微弱的氣勁,打入他們體內。豹哥等人渾身一顫,感覺一股陰寒之氣盤踞在丹田附近,嚇得面無人色。
「這道禁制,會留在你們身上三個月。今天的事,如果傳出去,一個字,死!」
「不敢!不敢!我什麼都沒看到!」豹哥都快嚇哭了。
「帶上他,滾!」杜天涯指了指昏死過去的林崑山和他斷裂的手腳。
阿豹等人如蒙大赦,連忙撕下衣服胡亂給林崑山止血,撿起斷肢,如同拖死狗一般將林崑山拖上汽車,倉皇逃離。
廢碼頭重新歸於寂靜,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在夜風中飄散。
杜天涯獨立原地,指尖氣劍早已消散。他神情淡漠,彷彿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幾隻螞蟻。
照理說,他當初借錢,是為了救母親的命,雖然最終沒能救成,但那一百萬救命錢是必定要還的。然而那廝錯就錯在設局放高利貸,還利滾利,以巨額債務逼死原主!
如今斷他手腳,也算替原主出了口惡氣,要不是看在這裡是法治社會,依渡鴉仙尊的雷霆手段,早把他挫骨揚灰了!
江湖事,江湖了。當此亂世,唯有殺伐果斷,方能杜絕後患。
他轉身,身影融入濃濃夜色,步伐沉穩而堅定。
塵埃落定,舊賬已清。接下來,該是真正屬於他渡鴉仙尊的征程了。這座城市裡,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修行者,以及陳老爺子背後那陰寒氣息的源頭……都將成為他重返巔峰之路上的踏腳石。
夜色深沉,淡水河上的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很快便被更濃重的水汽沖散。杜天涯回到位於河畔的新居,屋內「小聚靈陣」引動紫玉的寧神意蘊,將外界殘留的肅殺之氣滌蕩一空。
他盤坐陣中,並未因方才的殺伐而有絲毫心境波動。仙尊萬載,歷經的屍山血海豈是凡俗所能想像?林崑山之流,不過是一粒塵埃。他運轉功法,靈氣在體內循環周天,將方才動用氣劍的些微消耗補充回來,神識愈發晶瑩剔透。
如今世俗糾葛暫告段落,實力也穩固在煉氣一層,是時候主動出擊,探尋這個世界隱藏的一面了。陳老爺子體內那縷陰寒氣息,如同一個誘餌,指向了水面下的暗流。
數日後,傍晚。杜天涯再次來到了「雅石軒」。古玩店內依舊清幽,老闆趙明遠見到是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件,熱情中帶著幾分敬畏地迎了上來。
「杜先生,您來了!快請裡面坐。」趙明遠將他引至內間茶室,親自沏上一壺陳年普洱。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趙老闆不必客氣。」杜天涯坐下,開門見山:「今日前來,是想向你打聽些事情。」
「杜先生請講,趙某必定知無不言。」趙明遠神色一正。
「你在這一行當,人脈廣博,可曾聽聞過……一些擁有『非常』手段的人?或者,一些用常理難以解釋的奇異事件?」杜天涯斟酌著詞句,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明遠。
趙明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道:「杜先生問的,可是那些……『隱修』之事?」
「隱修?」杜天涯眉頭微挑,這個詞彙頗有點意思。
「看來杜先生果然是同道中人。」趙明遠見他反應,心中更確定了幾分,語氣也少了幾分商業客套,多了些許慎重:「不瞞您說,台灣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它位處中國大陸、東瀛、古朝鮮、南洋……,各大文化圈的中心,這些文化圈都曾經誕生過類似「修仙」、「巫蠱」、「神道」等等獨特的文明。」
趙明遠一邊說,一邊為客人斟茶,各自喝了一口,他接著說:「台北這地方,看似現代化,實則水很深。確實存在著一些不為普通人所知的圈子。有傳承古老道法的,有精通奇門遁甲的,也有從大陸、東南亞過來,身懷異術的。這些人,大多低調隱世,不輕易顯露手段,被圈內人稱為『隱修』。」
「可知他們通常聚集在何處?或者,有什麼特定的聯絡方式?」杜天涯追問。
「這些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固定的聚集地。」趙明遠搖了搖頭:「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在一些特定的『場所』,會有一些小範圍的交流,或者……交易。」
「什麼場所?」
「例如,一些信得過的古玩店、茶館,或者……宮廟。」趙明遠意味深長地說道:「尤其是那些香火鼎盛,歷史悠久的大廟,有時會成為他們交換信息、鑑定特殊物品的地方。畢竟,有些古物、法器,與信仰、氣運相關,常人難以辨別。」
宮廟?杜天涯想起了霞海城隍廟,以及那位神秘的算命老人。
「另外,」趙明遠補充道:「還有一個比較隱秘的渠道 ── 私人拍賣會。這種拍賣會不對外開放,只邀請特定圈內人參與,拍賣的東西也千奇百怪,有些是出土的古物,有些是來歷不明的『法器』,甚至還有一些稀有的藥材、礦石。不過,進入這種拍賣會需要引薦和嚴格的資格審核。」
杜天涯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古玩店、廟宇、私人拍賣會,這確實是隱修者可能活動的場所。
「多謝趙老闆告知。」杜天涯點頭致謝,從口袋中取出一小塊和田玉,遞了過去:「這是一點謝意,貼身佩戴,可辟邪安神、凝神靜氣,對你的偏頭痛,可起緩解的效果。」
這塊和田玉上刻畫了簡易符文,且蘊含他一絲純陽靈氣,對凡人而言,已是難得的寶物。
趙明遠接過寶玉,入手便感到一股溫潤祥和的氣息,讓他精神一振,心中大喜,知道這是真正的好東西,連忙珍重收起:「多謝杜先生厚賜!以後有任何消息,趙某定當第一時間通知您!」
離開雅石軒,華燈初上。杜天涯漫步在街頭,心中已有計較。私人拍賣會需要門路,暫且不急。古玩店這條線有趙明遠,可以繼續關注。而廟宇……尤其是霞海城隍廟,或許可以再去探一探。那位算命老人,絕非普通老人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