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蘭河傳》的日常與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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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河傳》的出版前言提到:「在現代作家中,沈從文的《邊城》、老舍的《月牙兒》、徐訏的《彼岸》都表現了同類的風格。這四部作品,在現代文學中,又都是出類拔萃的傑作。」(頁7)每次提到中國現代文學作品,一定會提到沈從文、老舍、魯迅、錢鍾書等作家,這些作品都出現在我大學時期的大一國文,《邊城》、《駱駝祥子》、《阿Q正傳》、《圍城》當時都在課程大綱裡面,大一國文老師並沒有限制我們該怎麼閱讀這些作品,甚至讓我們用最搞笑的方式演出幾個片段,反而成為最深刻的記憶。

中國現代文學作品散落在廣大的陸地,人事物的描述展現極大差異。《呼蘭河傳》是蕭紅的最後一部小說,紀錄童年時期發生在黑龍江中部呼蘭河城的種種事件。她描述祖父母、有二伯、以及小城裡各行各業的人物,透過她童稚又帶點趣味的轉述,反而更強化小城的日常、無奈甚至荒謬的樣貌。

《呼蘭河傳》分為七章,從小城自然或人文風貌、逐漸聚焦在城裡的親朋好友與鄰居,包括路上天坑、宗教盛事、祖父、小團員媳婦等。地處黑龍江中部,城市總是瀰漫蕭瑟荒涼的氣氛,與其說人民努力過著自己的生活,倒不如說他們被殘酷的自然環境限制生存條件。第一章的結尾:「風霜雨雪,受得住的就過去了,受不住的,就尋求著自然的結果。那自然的結果不太好,把一個人默默的一聲不響就拉著離開了這人間的世界了。至於那還沒有被拉去的,就風霜雨雪,仍舊在人間被吹打著。」(頁59)

於是人們關注宗教或民俗活動,包括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燈、野台子戲等。除了當成精神寄託以外,這也是成年後難得的家人團聚。尤其是野台戲,在《呼蘭河傳》裡,這可以是成親、送收禮、姊妹重逢、甚至小販之間的調情現場。當然,這些祭典或民俗活動並非做給還在世的人們看,而是「為了鬼而做的……至於人去看戲、逛廟也不過是揩油借光的意思。」(頁95)

至於最令人感傷的還是鄰居的人生,包括老胡家的媳婦小團圓,以及磨官馮歪嘴子。年紀與蕭紅相仿的童養媳小團圓,嫁到老胡家以為能過著富裕生活,沒想到一進門就受到婆婆虐待,接著試圖用民俗療法醫治小團圓,而將她燙死。老胡家的人從未感到一絲愧疚,甚至圍觀民眾的關心也只是表面功夫,他們可憐小團圓的遭遇,這齣戲結束後他們還是回到家裡,過自己的生活。

呼蘭河城的人們守著傳統,將歷史摺疊好收進櫃子裡,任其被遺忘在儲藏室。如蕭紅說的,「他們過的是既不向前,也不回頭的生活,是凡過去的都算是忘記了,未來的他們也不怎樣積極的希望著。」(頁117)

隨著事件發生,童年的蕭紅彷彿在大型遊樂場裡看戲,後花園是她的秘密基地。漸漸地這個地方已經無法滿足她了,於是她跟著大人到城裡到處看,「後花園雖然大,已經裝不下我了。」(頁128)我想,最終她也必須離開呼蘭河城,前往未知過著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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