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育體制之下,客觀上來說,我明顯是享受過特權的人。
起初,我曾對「特權」這兩個字,有點反感。
「因為我也很努力才走到這一步的啊!」,我這麼想著。但長大之後才知道,是因為媽媽努力堅持讓我們國中開始就到台南市區唸書,進入的學校會努力栽培數理成績優秀的學生,告訴我們有別的升學管道(剛好基因有給我的數理能力),然後才是加上自己的努力,我才走到了考上科學班的這個結果。
「特權」確實存在,對我來說,說不存在的話是自欺欺人。
客觀上來說,由於社會不是一個人所組成的,因為有個體差異就會產生比較。
如果依照獨立個體來看,可能就沒有特別的權利這件事了吧。
進入科學班,因為政府會投入一些資源,讓我們可以去成大先修課程,邀請教授來辦講座,因為投入資源給我們的是社會,所以寒暑假都要去辦營隊,用我們的方式回饋社會,而這也變成了豐富的人生經驗,進入了一個更加有特權的循環也說不定。
我偶爾會浮現一個念頭,特權在某些時刻似乎變成一個負擔,我無法走回頭路了,我只能更好再更好,才不會「辜負」誰的期待。
高二的時候,曾經有一個學姊,在我的升學選擇上有些不滿(至少我當時是這麼感受到的)。
我記得,當時我在學校旁邊習慣吃飯的便當店用餐,正在挑選菜色的我,學姊正巧也經過要去買晚餐。
她的腳步停下來了。
那一刻我知道,學姊知道我決定未來要考戲劇系了。
「你不會覺得你這樣浪費了科學班的資源嗎?」
學姊是純然的疑問還是質問,我無從判斷。
但我很錯愕地聽到這句話。
因為「浪費」這兩個字,開始在腦中質疑著自己:
「我這樣是不是很壞?」「享受完特權,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事後回想,自己也在上台北之後,看到家境優渥的同儕,曾感到不耐,覺得有些行為很浪費資源,那是因為我在裡面看到了我想要但我天生沒有的東西。
我才明白了,反觀別人對我感到的不耐,也許是因為別人在我身上看了他沒有卻想要獲得的東西。
也許學姊在我身上看到的是,我跳脫科學班升學就是要去讀理工科系的刻板印象,「自由選擇走一條看起來比較少人選擇的路」,這樣的思想特權。(我的單方面猜測)
確實常常被問說:「你家人或身邊的人都沒有反對嗎?」
很幸運的,我家人支持我做想做的事,沒有要我因爲擁有過這個特權而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我沒有要把那些經驗歸零,我可以轉化它,將它設計成我想要的模樣產出。
對我來說,特權可以是常被提出來講的財富、學歷,亦可以是個人的思想自由,更可以是微不足道只有屬於自己的人生經驗與關係。
我期許自己看待特權的方式,是去看見自己所擁有的,並且不將其當成理所當然,也不需要對別人感到虧欠。
如果看見自己想要但沒有擁有,那我就找方法去爭取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