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早晨,灰濛濛的天空被第一道刺眼的陽光劃破。街道上的汽車喇叭聲此起彼落,公車緩緩駛入站牌,腳步聲與手機鈴聲交織在一起,組成了一曲日常的交響樂。
在一棟舊式公寓的八樓,亞若正低著頭,蹲在鞋櫃前,眉心緊鎖。她把一個又一個鞋盒抽出來,鞋子散落一地,卻怎麼也找不到那雙黑色蝴蝶結的高跟鞋。那雙鞋陪伴她上班三年,鞋底早已磨損,但只要穿上,腳步就會變得堅定。今天早上,它卻不見了。
「爸,你有沒有看到我那雙鞋?」她提高聲音,帶著急切。洗手間裡傳來父親的回應,聲音混著水聲:「妳不是還有別的鞋子嗎?就隨便穿一雙去上班,不要耽誤時間。」
亞若抿著唇,沉默了幾秒,仍不甘心地翻找。那雙鞋對她來說,不只是鞋子,而是某種依靠,是對逝去戀人的最後一點延續。
「唉……」她低聲嘆氣,終究還是抽出一雙米色的鞋子,隨手穿上。走出門口時,父親探頭提醒:「小若,晚上有飯局,別忘了。」
亞若皺起眉,臉上掠過一絲厭倦。「我不要。」她快步關上門,把父親後半句堵在門裡。
樓下街道的空氣帶著灰塵和汽油味,她快步走向公車站。鞋跟在石板上敲擊,節奏明快卻透著焦躁。
另一邊,世豪正在高級公寓裡刮鬍子。鏡子裡的自己,西裝筆挺,領帶結得一絲不苟,唇角勉強掛著笑容。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人輕聲說:「今天順利~」語氣聽來像是對自己打氣,又像是例行公事般的自我暗示。
三十九歲的他,事業正當紅。他是新上任的廣告公司主管,手上握著幾個大客戶,部下對他畢恭畢敬。可每當他站在鏡子前,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年幼時父母離異,母親多年前過世,當時他大學畢業不久,頓時失去家人的陰影不時浮現,他明白,自己拼命賺錢、努力找對象,只是想要重建一個「家」。
「今晚還有一場相親。」他喃喃自語,將刮鬍刀放下。臉上的表情凝固,像戴上了一副社交面具。
此時,城市另一角的小房間裡,小延被鬧鐘吵醒。少年伸了個懶腰,頭髮亂翹,眼神卻閃著光。他一邊刷牙一邊哼歌,刷完嘴裡滿是泡沫,他漱了漱口,換好衣褲,拎起畫板和漫畫稿,背上破舊的背包。
「今天也要加油啊!」他在鏡子前對自己比了個勝利手勢。
十九歲的年紀,滿腔熱血。父親反對他畫漫畫,覺得那是浪費時間的遊戲,兩人因此爭吵過無數次。最後,他負氣離家,半工半讀,白天在藝術學院上課,晚上則到魯肉飯店打工,下班後接案畫畫。雖然生活拮据,但夢想讓他每天醒來都充滿動力。
走出公寓,陽光照在他未乾的髮梢上,他把耳機塞進耳朵裡,隨著音樂的節奏快步走向公車站。
三個人,在同一座城市的清晨,幾乎同一時間推開門,走上街頭。
他們彼此陌生,卻即將在這片擁擠的都市裡,交織出一段關於夢想、執著與家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