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我,很少說「不舒服」。
不是沒有感覺,
而是我太習慣把感覺收起來。
我會告訴自己:
再撐一下就好、
大家都很忙、
我能做,就多做一點。
慢慢地,我連「拒絕」都變得很困難。
因為一旦拒絕,就好像不夠善、不夠用心、不夠承擔。
於是我選擇悶著。
悶著去完成責任,
悶著去配合期待,
悶著把疲憊變成一種修行的證明。
外人看到的,
是我總在路上、總在忙、總在付出。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有些時候,我連背影都來不及留下給家人。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內耗。
只是我一直找不到一種方式,
可以既不傷人、也不委屈自己。
直到最近,
我終於對自己說了一句實話:
我不是不願意付出,
我是不想再被勉強。
這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
我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反而先感到一陣心虛。
那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好像我一停下來,就辜負了什麼。
但也是在那一刻,
我第一次沒有把這份心虛吞回去。
我讓它在那裡。
我看見自己其實很清楚:
我想要的是心甘情願,
不是咬牙硬撐;
我願意陪伴、護持、投入,
但不是失去選擇的自由。
原來,我不是怕做事。
我怕的是——
一旦站上去,就再也下不來。
當我終於這樣承認的時候,
很多年來悶在心裡的重量,
開始一點一點鬆開。
我沒有立刻改變什麼角色,
也沒有立刻退出任何場域。
我只是做了一件很小、卻很重要的事:
我不再悶著。
我開始允許自己說:
這件事我可以,那件事我不行;
這個位置我願意,那個角色我會累。
不是因為我變自私了,
而是我終於明白——
如果連自己都顧不好,
那份付出,終究會變成消耗。
現在的我,
依然願意走在人群裡,
也依然願意在需要的時候站出來。
只是我學會了,
不再每一次都往前站。
有時候,
我只是安靜地坐著,
看著事情發生,
也看著自己。
如果那一刻,
我的呼吸沒有那麼急,
心沒有那麼緊,
那就已經很好了。
也許修行,
不是把自己逼到極限,
而是終於肯對自己誠實。
這一次,
我沒有再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