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讀書會,我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要站在哪裡。
不是講師,也不是解題者,
而是一個負責把場撐住的人。
我們讀的是《當代人心思潮》一、二章,
但我沒有急著帶大家進入佛學名相。
我只丟出兩個問題:
最近,你的苦是什麼?你的樂又是什麼?
你能用平等心看事情嗎?還是其實也會比較?
我先把自己放進去。
分享寫新聞稿的經驗——
趕稿的那一夜幾乎沒睡,身體很苦;
但當文章刊出,法師的開示被更多人看見時,
心裡是踏實而明亮的。
我沒有用這個例子來說明什麼佛法道理,
只是誠實交代:
我的苦與樂,常常同時存在。
接著,場慢慢開了。
有人談到家中瑣事,
明明該分工,卻因為放不下而全攬在身上,
連夢裡都還在做。
也有人談到年紀漸長,
最想要的是團圓,
卻因為太認真、太在意細節,
反而把自己累住。
大家勸他放下,
他只是很平靜地說:「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放不下。」
這時,另一位師姐輕聲補了一句:
「因為有媽媽在的地方,才是家。」
那不是一句安慰的話,
而是一段很深沈的心聲。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彷彿大家都聽懂了——
那份放不下,其實不是執著,
而是對「家」的眷戀。
我沒有追問,
也沒有替任何人下結論。
我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話接住,讓它留在場裡。
第二個問題談到平等與比較,
我分享了自己童年的經驗。
曾經羨慕手足的長相,
也曾問過,為什麼自己不一樣?
說出來的時候,大家笑了。
那不是取笑,
而是一種「我們都走過」的會心一笑。
後來,有人把話題拉到社會經驗與人心現象。
語氣激動,情緒真實。
我沒有制止,也沒有順著情緒走,
只在適當的時候,
把話輕輕拉回一個核心——
人心若被比較與對立牽著走,
會很累。
這一場,法師沒有來。
我們自在地坐著,吃著零食,
有牛奶、點心、水果,
氣氛自然放鬆。
中途也討論了接下來的活動與會務,
場一度被打斷,
卻很快又回到讀書會的主軸。
因為大家心裡都知道,
這裡是一個可以安心說自己的地方。
聊到最後,
甚至還笑著預約了下一次,
要換個咖啡廳,
繼續把這樣的讀書會延續下去。
回頭看這一小時,
我很確定:
我沒有把佛法講得很深,
卻讓一群人,
把自己說完。
而這,
正是我此刻選擇的帶領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