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遇、相愛、決定結婚的故事
一、第一次相遇|圖書館裡的「不要靠近我區」
他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宮廷、不是在國宴,
而是在——一間普通到不行的市立圖書館。
那天是周三晚上,外面下著小雨。
陳律身邊只有一個隨身侍衛遠遠跟著。
他戴棒球帽、穿深色連帽外套,背著普通黑色後背包—— 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被期中考追殺的研究生。
他坐在角落,以一種「不要靠近我區」的表情翻著厚厚的國際情勢報告。
桌上攤著一堆筆記本、螢光筆、資料夾。
——直到一杯紙杯熱咖啡突然出現在他書旁。
「欸,你要不要喝?你看起來快猝死了。」
那聲音輕輕的,又非常直接。
他抬頭,看見一張不算驚為天人的臉——
卻有一雙很亮的眼睛。
她穿寬鬆毛衣,頭髮扎起來,手裡還抱著一疊書:
關於社會學、心理學、以及一本「公共圖書館使用者行為研究」。
陳律愣了一下,下意識擺出禮貌又疏離的微笑:
「不用麻煩,你自己喝就好。」
她眨眨眼:
「可是我已經喝不下兩杯提神了。」
她放下紙杯,
輕聲補了一句:
「而且——你每十五分鐘就揉一次太陽穴。
對面的人看了都覺得有點痛。」
說完,她就走回自己的桌子,
留下他一個人對著那杯咖啡發呆。
他第一次被人這麼「不經授權」地干預狀態,
居然沒有生氣—— 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那晚,他確實把那杯咖啡喝完了。
二、第二次相遇|「這位先生,你在偷看我考卷嗎?」
他們第二次遇到,是兩週後,同一間圖書館,同一個角落。
這次她先到,
桌上堆滿考試用書, 一臉「我要跟這個世界拼命一次」的表情。
他原本打算坐到別的區域,
畢竟上次已經被「餵咖啡」,再遇到有一種命運感。 偏偏那一區座位滿了。
於是,他默默坐到她對面。
這次換她愣了一下:
「咦,又是你。」
他微微點頭:
「看來我們閱讀時段很接近。」
不久之後,他注意到——
她在寫什麼練習題,寫完就皺眉,開始翻書查答案。
陳律,不小心從文件上抬頭多看了幾眼。
他看題目,看出來那是某種國家考試的申論題。
他悄悄皺起眉:
「……這出題方向太過時了。」
結果,他那一聲非常小的嘀咕,被她抓到了。
她抬頭,懷疑地眯眼:
「這位先生,你在偷看我考卷嗎?」
他被逮個正著,只好放下筆:
「對不起,我只是——
考題設計得有點……古典。」
林芷(那時他還不知道她叫什麼)把考卷推過去:
「你很懂?」
他看一眼題目,忍不住忍不住開啟專業模式:
「這一題問的『國家形象建構』,
卻完全沒提到公民社會和媒體生態, 出題者還停留在單向宣傳思維。」
她愣了三秒:
「所以你覺得要怎麼寫比較好?」
於是,這位明王太子,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
開始非常認真地幫一位平民少女分析「國家形象」申論題。
他講得很專業,她記得很用力。
最後她忍不住問:
「你是讀什麼的?感覺比補習班老師還專業。」
他猶豫了一下,
沒有說「帝王學」「國家治理與國際事務」那些詞, 只淡淡笑了一下:
「算是……跟國際政治有關。」
「那你呢?」
「我嗎?」
她想了想:
「我在練習當一個——
可以不被時事牽著走、 卻又不對世界閉眼的人。」
這回答讓他愣了一下。
原來有人這樣形容自己的學習目標。
那晚,他沒有再嫌題目老舊。
他第一次覺得—— 自己那些被迫學來的知識, 好像有了點別的用處。
三、身份暴露前|他們先變成「圖書館限定熟人」
接下來幾週,他們幾乎每周都在圖書館遇見。
有時候只是點點頭,
有時候她拿兩杯咖啡, 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桌上。
他們聊過的話題很奇怪:
- 某個國家為什麼會選出那樣的領導人
- 為什麼新聞永遠喜歡講災難
- 書架上那本冷門小說到底有多好看
- 考試制度有沒有可能不那麼折磨人
他很少談自己,
她也沒逼問。 她只知道:
「這個人比所有老師都懂國際新聞,
卻長得一點也不像新聞裡那些硬邦邦的專家。」
直到有一天,
一個小小的意外打破了平衡。
那天館裡人很多,
電視剛好在播新聞台靜音畫面。
畫面上是王室新聞:
明王太子陪同皇帝接見外國訪賓。
螢幕角落有特寫——
那張她已經玄乎其玄覺得有點眼熟的臉。
她皺眉盯了一下,
再低頭看看對面, 正在寫筆記的那個人。
然後,心冷了半截。
——同一張臉。
她把筆放下,
連書都忘了關, 直接站起來:
「你是——」
他抬頭,一瞬間知道他們那層「普通人濾鏡」破掉了。
他沒有否認。
只是把筆闔上,很安靜地說:
「我們能不能到外面再談?」
四、真相攤牌|「原來你是那個所有人都在看的人」
圖書館外,
雨停了,地上仍是濕的。
他們站在樹下,
空氣裡有泥土味。
林芷盯著他,聲音有點發抖:
「所以……」
「你是——新聞裡那個?」
他點頭:
「明王太子,陳律。」
「對不起,我沒有一開始就講。」
她苦笑:
「這話也太輕鬆了吧。」
她不是被「皇族」嚇到,
而是突然意識到—— 這段時間的所有日常,都跟「王室」扯上關係了。
「所以,」
她捲緊袖口:
「我在圖書館抱怨國家、抱怨政策、
全部都在跟太子殿下碎念?」
他有點尷尬又有點認真:
「對我來說,那就是——
很珍貴的真實意見。」
她瞪他一眼:
「你知道這很不公平嗎?」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我在哪裡、在做什麼,
我卻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這個遊戲,我從一開始就輸了。」
這句話,刺得他心一縮。
他頓了一下,
很認真地說:
「妳沒有輸。」
「如果要說誰錯,
是我怕妳知道後會躲得遠遠的。」
「我太貪心。」
他鼓起勇氣,第一次把話說清楚:
「我很喜歡,
妳只把我當成『那個在圖書館會被餵咖啡的人』的那段時間。」
「那段時間,是我這一生,
最像普通人的時候。」
林芷沉默。
一方面,她理解。
另一方面,她真的很不爽。
「那現在呢?」
「你說破了,我還能假裝不知道嗎?」
她深吸一口氣:
「太子殿下,我不能當你的秘密興趣。」
「我不是你偷出皇宮時,順便聊聊國事的『平民朋友』。」
「如果你只是覺得跟我當普通人聊天很新鮮——
那就到此為止。」
那一刻,他知道——
這不是可以一再模糊的關係。
他可以選擇退回去,只當她的「圖書館熟人」。
但他已經不想。
「芷芷。」
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沒有任何頭銜。
「我知道這樣很自私。」
「但如果有機會,
我想試試看—— 不是太子, 是『我』,能不能跟妳在一起。」
「不一定要公開,不一定要很夢幻。」
「只是兩個人互相了解、互相扶持的那種在一起。」
「妳願不願意,給我一次試試看的機會?」
雨後的風很涼。
她站在那裡,被他看著, 被他很小心地、很拚命地伸出來的那隻手看著。
她知道——
只要答應,就會變成一條很難走的路。 輿論、階級、身份、期待…… 通通會來。
但她也知道——
這世界上,沒有多少人, 會在這種位置上說出「只想以自己身份跟妳在一起」。
她最後嘆了一口氣:
「我可以試試看。」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們在一起這件事——
不能建築在我『假裝不知道你是誰』的前提上。」
「我要知道你的世界有多可怕,
也要讓你知道我的世界有多普通。」
「我不要被你保護在玻璃罩裡。」
他笑了,笑得像鬆一口氣,又像被戳到軟肋:
「好。」
「那我以後說每一句話,都不能少講『難聽的那一半』。」
五、相愛過程|不是童話,是每天互相靠近一點點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沒有馬上「公開交往」。
但兩個世界開始慢慢交疊。
- 他帶她去看不對外開放的王室檔案室,
給她看歷代皇室與國家衝突的紀錄。 - 她帶他去她打工的小咖啡店,
讓他看老闆怎麼為了一杯豆漿漲價一塊錢掙扎三個月。
他第一次看見她在家裡,
被媽媽催著打電話、被親戚問薪水多少, 才懂「普通人生活的壓力」, 原來也不是他想像中的輕鬆。
她第一次站在宮殿高處看城市夜景,
聽他說「每一盞燈背後都有某種期待」, 才知道那個位置,也不只是光鮮。
他們吵過很多次:
- 吵政策
- 吵媒體
- 吵「你為什麼不回訊息」
- 吵「你又突然被叫去開會」
但每一次吵完,
他們都沒有選擇退回「普通朋友」。 反而更清楚—— 對方不是自己世界裡的一個附屬,而是一個完整的人。
六、決定結婚的那一晚|沒有鑽戒,只有一個很誠實的提案
真正談到「結婚」,
是在交往一年後的一個晚上。
那天她在他工作結束後,
坐在離宮殿不遠的一間小麵店等他。
他趕來時,已經快打烊了。
老闆看了看他們,
嘆氣:
「你們年輕人啊,
約會都挑這種快關門的時間, 以後想多吃一點都來不及。」
兩人一起笑。
吃到一半,
他突然放下筷子,認真看她:
「芷芷。」
「如果有一天,
王室希望我結婚, 我不想讓那件事變成政治安排。」
「所以在那之前,
我要先問——」
他深吸一口氣:
「妳願不願意,
在一切變得更複雜以前, 先答應我一次?」
她愣住:
「你在……求婚?」
「算是。」
他彆扭地笑了一下:
「沒有華麗排場,
沒有跪下, 只有一碗快被你吃完的牛肉麵。」
「我不能保證,
妳嫁給我以後的日子會輕鬆。」
「我甚至可以跟妳先說——
妳會被看、會被說、 妳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
「但我可以保證兩件事。」
「第一,我不會把妳當成『王室工具』。」
「第二,如果有一天, 這個位置對妳來說變成傷害, 我願意為了妳,跟這個世界翻桌。」
他把話講得非常不浪漫,
卻真實到讓人想哭。
林芷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嗎?」
「正常人求婚,不會先講未來有多慘。」
他苦笑:
「我怕妳以為那是一個童話。」
「我知道那不是。」
她放下筷子,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圈:
「可是——」
「如果有一個人,
可以在一開始就把『未來會很辛苦』這件事講出來, 而不是用甜言蜜語蓋過去。」
「那我會比較放心。」
她抬起頭:
「因為那代表——
你是真心打算跟我一起扛。」
她眼睛裡亮亮的,
沒有猶豫:
「所以,答案是——」
「我願意。」
那一刻,
沒有鮮花、沒有鑽戒、沒有單膝下跪、 沒有什麼「王室特製求婚典禮」。
只有一碗快涼掉的牛肉麵,
和兩個決定一起面對混亂的人。
後來,他們會走進婚禮,
會站上那個太子與王妃的位置, 會在聚光燈下面對全國的注視。
再後來,他們會決定離開,
會跑去海邊開小店, 會有小孩,會看著新的時代慢慢長起來。
但所有這一切,
都是從這裡開始——
從一間圖書館裡的一杯咖啡,
到一間麵店裡的那句「我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