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柯文哲表示:「台灣不是民進黨的專利,美國不是民進黨的藉口。」並強調,未來若有問題,會直接與華盛頓溝通,也會與AIT保持密切聯絡。這番話一出,立刻引發各界關注。

坦白說,對於這樣的表態,我的心情是「期待中帶著保留,認同中夾雜憂慮」。
從原則上來看,「台灣不是民進黨的專利」這句話本身沒有錯。台灣是民主社會,任何政黨、任何政治人物,都有權利與國際社會互動,不論是與美國交流,或與中國接觸,民眾黨當然也擁有同樣的空間與自由。問題不在於「能不能交流」,而在於「交流之後要做什麼」。
外交不是表演,更不是口號。真正重要的,不是拍了幾張照片、講了幾句漂亮話,而是回到國內之後,是否能將交流成果轉化為實際政策與制度運作。
換句話說,現在真正的關鍵,並不在於柯文哲與美國的關係好不好,而是在於民眾黨與台灣政府之間的互動出了什麼問題。
眼前最迫切、也最嚴重的危機,其實是行政院總預算長期卡關,無法順利完成審議。這不是枝微末節的小事,而是攸關國家能否正常運作的核心問題。
試想,如果你跑去跟美國說:「我們國會不審預算。」然後對方回答:「OK,沒問題。」事情就解決了嗎?
很顯然,沒有。
預算不過關,政府就沒有錢可用;沒有錢,政策就無法推動,公共服務就會停擺。再好的國際關係,也救不了一個內部癱瘓的國家。
有人會說:「柯文哲要跟誰溝通,是他的自由。」沒錯,在民主社會裡,沒有人有權力阻止任何政治人物與外國交流。這正是台灣可貴的地方。
但問題是,你可以跟所有人溝通,卻唯獨不願意跟自己國家的執政體系溝通,這合理嗎?
政治不是獨角戲,一個巴掌拍不響。
無論你喜不喜歡民進黨,無論你對執政黨有多少不滿,現實是:現在的政府仍然掌握行政權,預算必須經過制度運作才能推動。完全拒絕溝通,只會讓僵局無限延長。
某種程度上,這樣的態度,其實透露出一種危險的心態——「反正我不執政,癱瘓也與我無關」。
但國家不是實驗場,也不是聲量競賽的舞台。
當政治人物只在乎流量、話題與支持者情緒,而不在乎制度是否正常運作時,整個社會就會開始付出代價。
現在的台灣,正逐漸走向一種令人不安的狀態:規則被忽視,程序被踐踏,責任被推來推去。每個人都覺得「我有理」,卻沒有人願意為結果負責。
想像一下,如果民眾黨自己的組織,因為內部決策癱瘓而發不出薪水,黨工無法工作,整個系統停擺,會變成什麼樣子?
今天台灣政府所面臨的,某種程度上正是類似的困境。
預算卡關,代表錢不能動;沒有經過立法院審議的支出,依法就是違法。不是「不想花」,而是「不能花」。這種狀況拖久了,對國家就是慢性自殺。
因此,說台灣正在「制度性崩壞」,並不是危言聳聽。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越來越多政治人物,把「對抗」當成唯一策略,把「不合作」當成政治資本。像柯文哲這種「我可以跟美國談、跟AIT談,但對國內政府不理不睬」的態度,正是問題的縮影。
這樣的邏輯,其實令人困惑。
你可以批評政府、監督政府、挑戰政府,但你不能否定政府的存在本身。否則,等於是否定整個民主制度。
政治的成熟,不在於你多會罵人,而在於你願不願意坐下來談;不在於你講話多大聲,而在於你能不能解決問題。
真正負責任的政治人物,應該是對內願意協調、對外務實交流;在國內守住制度,在國際爭取空間,而不是把其中一邊當成表演工具。
台灣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多口號,而是更多願意承擔後果的人。
如果政治人物只想著「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卻不願意面對制度責任,那麼最後被拖垮的,不會是哪一個政黨,而是整個台灣社會。
這才是我們真正該警惕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