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Daniel 把辦公室最後一盞燈關掉,卻沒有馬上離開。他站在白板前,看著那條被擦掉又重畫的產品路線圖,像看一條曾經擁擠、如今終於能走的路。
桌上放著兩份文件:一份是三個月前的版本,厚到像一本小冊;另一份是現在的版本,薄了近一半。
最諷刺的是——薄的那份,看起來反而更像「真的能做完的計畫」。
也知道自己過去的習慣會在心裡冒出來:「你確定嗎?少做一點會不會看起來不夠強?」
Daniel 深吸一口氣,把那個聲音按下去。
因為他終於明白:多做一點,帶來的常常不是價值,而是噪音。

一、加法焦慮的三種來源:我們不是在做產品,是在買安全感
你以為團隊一直加功能,是因為沒想法。
其實多數時候,恰恰相反:大家太有想法、太想負責、太怕錯過。
Daniel 把這種狀態稱為「加法焦慮」,它通常來自三個方向。
第一種焦慮:競品帶來的。
市場上只要有人推出新功能,團隊立刻緊張:「我們是不是也要有?」
不是因為那功能真的重要,而是怕被比較、怕被說落後。
第二種焦慮:主管與跨部門帶來的。
業務說客戶想要「一站式」;客服說抱怨很多;法務說要多一道確認;資訊安全說要再多一層驗證。
每一個聲音都合理——也因此很難拒絕。
第三種焦慮:自己帶來的。
Daniel 最懂這個。
身為負責人,你會不自覺把「產品完整」當成「我很可靠」的證明。
於是你開始把每個「也許用得到」都放進待辦清單,彷彿只要清單夠長,就能避開風險。
但現實是:清單越長,風險越大。
因為你把有限的注意力,分散到太多「可能性」,最後核心價值反而沒被打磨到位。
Daniel 曾經在會議結束後,盯著那張密密麻麻的 Roadmap,心裡浮出一句話:
「我們到底是在做產品,還是在買安全感?」

二、需求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你聽到的不是「真需求」,是「禮貌答案」
改變發生在一次使用測試。
那天的測試者是一位看起來很有效率的上班族,手指在螢幕上滑得很快。
測試開始不到兩分鐘,他就完成了主要任務。
然後——直接關掉了 Daniel 團隊最重視的功能導覽提示。
設計師 Mia 小聲說:「他是不是沒看到?」
業務 Ethan 皺眉:「如果他不用,我們怎麼對客戶說亮點?」
工程師則直覺反應:「那我們再加一個浮層提醒?」
Daniel 當下沒說話,但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
那個提示系統,他們花了三週討論、兩週實作、再花一週調 UI 動畫。
現在被一個使用者「啪」一聲關掉,像把努力丟進垃圾桶。
測試結束後,團隊照例做訪談。
測試者笑著說:「功能很多啊,很完整,感覺很厲害。」
大家鬆了一口氣,彷彿剛才那個「關掉提示」只是一個小插曲。
但 Daniel 沒有鬆。
他腦中只浮現一個問題:
「他說很完整,可是他為什麼不願意多花三秒看完?」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理解:
語言回饋很容易被社交情境扭曲,行為才是成本最誠實的投票。
使用者會說「很好」「很完整」「很專業」,因為不想顯得挑剔;
但他的手指會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你:
「這個我不想看。」
「這步我不想做。」
「這功能我懶得找。」
需求,常常不是藏在「他想要什麼」,而是藏在——
他為什麼不做你期待他做的事。

三、洞察需求的第一刀:別急著問「要加什麼」,先追問「他為什麼不做」
隔天,Daniel 把所有測試錄影拉出來重看。
他開始用一種新的方式做筆記,不記「使用者說了什麼」,而記:
- 他在哪裡停頓?(那是猶豫的成本)
- 他在哪裡跳過?(那是不值得的判斷)
- 他在哪裡返回?(那是迷路的訊號)
- 他在哪裡放棄?(那是價值不足以支撐努力)
Mia 問他:「你怎麼都在記『沒做』的部分?」
Daniel 回答得很慢,像在說給自己聽:
「因為『做了』可能只是配合,
但『沒做』通常是抵抗。
抵抗,才是我們應該解決的東西。」
這句話後來成了他們團隊的共同語言。
每次有人提新功能,Daniel 會先問:
「它能降低哪一個抵抗?」
如果降低不了,就先放下。

四、減法不是刪功能,是建立一套「拒絕雜音」的決策機制
很多人以為減法就是「砍東西」。
但 Daniel 後來發現:真正難的是——你要有一套能說服團隊、也能說服自己的機制。
他設計了三個「減法檢核」,每一個都在問同一件事:這到底是不是核心?
1)生存檢核:拿掉它,核心任務會死嗎?
如果拿掉這步驟,使用者仍能完成主要任務,那它就不是生存要件。
2)摩擦檢核:它是在減少阻力,還是在增加負擔?
有些功能看起來很貼心,但實際上讓流程更長、選項更多、決策更慢。
「貼心」若換來「更麻煩」,使用者會用沉默投票。
3)可見度檢核:使用者真的走得到嗎?
功能如果藏得太深、入口太隱晦、需要先學懂一堆概念才會用——
那它不是價值,是裝飾。
當這三道檢核跑完,路線圖自然變薄。
薄,不是因為少做;而是因為終於只留下能活下去、能被用、能讓人不費力的部分。

五、最困難的一關:減法要承擔的不是質疑,是「責任」
真正的衝突發生在一場跨部門會議。
業務 Ethan 先開口:「如果少了這些功能,我們簡報怎麼講?」
Mia 也擔心:「介面變簡單,會不會看起來不夠高級?」
甚至 CEO Grace 也問得直接:「市場會不會覺得我們退步?」
Daniel 聽著每個人的顧慮,心裡其實也在抖。
因為他知道:減法一旦做了,失敗不再能怪「資源不夠」或「時間不夠」,而會直接變成——判斷錯了。
他沉默了幾秒,最後只說一句:
「如果留下來的核心做不好,我負責。
但如果把力氣分散在一堆『看起來很厲害』的選項上,
那我們會一起輸。」
那句話不是豪氣,而是一種自我綁定。
減法的本質,就是把責任拉回決策者身上:
你不能再用「我都做了」來證明努力,你只能用「我做對了」來面對結果。

六、減法帶來的三個戰略回報:成本、頻率、真實感
新版上線後,團隊沒有做「全面升級」的宣傳。
介面安靜了,流程短了,選項少了。
兩週後,數據開始變得更好看(以下為貼近實務的準數據描述):
- 新手流程的完成率提高(例如從「一半左右」升到「接近七成」的量級)
- 中途放棄的關鍵節點變少(原本分散在多處,現在集中到一兩個點)
- 客服回報不再是「我找不到/我不懂」,而更像「我卡在某一步」
這些改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產品不再要求使用者「先變聰明」,而是願意替使用者「把阻力拿走」。
而對團隊來說,減法帶來的回報更直接:
1)成本下降:少了維護一堆邊緣功能,工程能量回到核心。
2)頻率提升:流程更清晰,迭代更快,不再每次都像搬家。
3)真實感增加:少了包裝型功能,留下的每一個設計都更像「真心在解決問題」。
Daniel 後來常跟新加入的同事說:
「我們不是不追求厲害,我們是把厲害放在使用者真的在乎的地方。」

七、給所有專業工作者的提醒:減法不是方法,是成熟的標誌
做到這裡,你可能會想:這篇文章在講產品。
但 Daniel 最後想分享的,其實不只產品,而是所有「做決策」的人都會遇到的課題:
- 你寫簡報,是不是越寫越長,卻越沒人看完?
- 你做流程,是不是越加越完整,卻越沒人照做?
- 你做內容,是不是越做越精緻,卻越不敢持續?
很多時候,不是你不夠努力,而是你在用「加法」對抗不安。
你以為多做可以避免失敗,結果多做讓你更難成功,因為你把核心稀釋掉了。
成熟的標誌,不是做更多,而是敢做更少——
敢把「不重要」砍掉,敢把「不被使用」視為訊號,敢把責任扛在自己身上。
深夜,Daniel 在路線圖首頁留下一句話,像寫給下一任負責人,也像寫給自己: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增加選項,而是刪掉雜音。」

結語:下一次想加東西前,先問一個反方向問題
如果你正在做產品、做服務、做內容、做組織管理,
下一次你想加功能、加流程、加段落之前——
請先停三秒,問自己:
- 使用者不做的,是哪一步?
- 他不做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太麻煩、太不確定、太不值得?
- 如果我只能刪一個東西,能不能讓整體更清楚?
你會發現:
很多時候,答案不是再加一點,而是——少一點,你才終於看見真正重要的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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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金句
- 真正的需求不在他說出口的話,而在他跳過的那一步。
- 人會修飾語言,但很少修飾行為;行為才是成本最誠實的投票。
- 加法買到的是安全感,減法買到的是清晰度。
- 減法不是刪功能,是刪掉錯誤假設與自我感動。
- 你以為你在變完整,其實你只是在讓核心變模糊。
- 功能越多不一定越強,阻力越少才會更常被用。
- 最難的不是刪掉什麼,而是承擔刪掉之後的責任。
- 偉大產品的秘密不是什麼都有,而是每一步都不浪費使用者的力氣。
- 當選項變少,使用者反而更快做決定。
-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增加選項,而是刪掉雜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