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信仰在閩南文化是不亞於媽祖的「勢力龐大」的民間信仰。祂擁有一套完整的神祠系統、儀軌、祭祀儀式,與其說是神明體系,倒不如說民間把封建王朝架構複製,再加入人們想像,套用到日常生活。
王爺不似得媽祖那樣,有着公認的名字人物,或北帝那些很明確的單指某位神明。民間信仰體系裡,祂本來是瘟神。舊時疫病流行,古人認為是惡鬼或惡靈作崇,透過祭拜儀式令祂們息怒,瘟疫便能平息。逐漸神格化,給祂天庭的官位,從欺凌別人的瘟神惡霸,升格成體恤民情的天官下凡,拜起來更名正言順。按照民間信仰的想法,王爺是僅次於玉皇大帝的官階,也有代替玉皇大帝巡狩民間的意涵。法治不明朗的中國古代,人們總期盼着清官、天神來到人間主持公道,王爺來到人間,便是給大家吐口冤屈氣的。
王船文化館滿滿四層樓的懶人包,介紹王爺巡狩的步驟和儀軌。原初我想用「暗行御史」來形容,想一想不對,王爺不是暗行,陣仗堪比帝王將相出巡,差在沒有寂靜迴避。就像台灣廟會,遶境時熱鬧非凡,人們蜂擁而至。博物館入口側的劇場,能看到全景紀錄片,王爺遶境比起政要人物更受歡迎,一看就知道是360相機拍的。

宮廟文化並非台灣獨有,乃是閩南文化裡的公共事務、節慶活動、宗族集會的核心。巡狩每三年為一周期,籌備經年。王帝抵達之前,會派出部下到轄區場磡。中間還有各式各樣的雜務, 周遭的神明也會前來支援。舉辦這麼龐大,成千上萬人的活動,民間需要以宮廟為核心,組建籌備團隊,組織架構完整,分工細緻,不由得想︰
難怪華人不像西方國家那麼喜歡組建城巿足球隊、籃球隊、棒球隊,代表城巿、地方勢力的,宮廟文化,不是體育組織等其他面向。
王爺信仰隨着閩南人遷移,從大陸延伸到台灣,甚至遠及馬來西亞、印尼等地。閩南人作為海洋大戶,把自己的信仰帶到東南亞各地,不過每個地區、每間廟宇均會客製化。我有時候會想,廣東人同樣是移民大戶,卻不似得閩南人把宗教信仰廣泛傳播。會不會是廣東人的信仰建立較晚,又或是很早已接受一神教。香港的天后廟不少,觀音廟亦多,但據我遊歷的足跡,黃大仙好像沒跨到海峽另一邊,打醮在大馬的廣東社區亦屬罕見。

博物館樓高五層,繞一圈會感覺,哇,王船是鄭和下西洋的規模。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婢女僕人官差(工藝品)全員齊備。然後,那條船,那條巨型大船,用的是真材實木,依照真實船隻的規格營造,感覺落海真的遠航。去到東南片或許勉強,反攻大陸大概不成問題。
燒王船,祭祀的重頭戲。王爺巡狩完畢,履行職務以後,離開人間回到天庭,用燒的,稱為送王。耗費兩年建造的王船在祭典尾升,抬到東港海岸,一把火,燒掉。這一燒就從傍晚燒到旭日初升。博物館內劇場,播放全景紀錄片,記載了整個過程。
文化館沒出劃出展品警界線,限制參觀者與展品的距離。展品不放在亞加力和玻璃箱之內,心臟蠻大顆的,要是一個不小心碰到撞到就……整間博物館我最喜歡的地方毫無疑問是廁所,超級無敵乾淨,又不用等。另一個較可惜是禮品店欠奉,館內標示可向誠品購買,而誠品的產品還沒上架吧……完全感受到王船博物館招商困難,不過,如果有空缺,開放招募,我會考慮──每天開工前先蹲十分鐘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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