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設定好的清晨 早上 6 點,媽媽打開我的房門,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叫著:「妹,起床幫忙做生意!」 我們的房間一向被規定為不准上鎖。我揉著快睜不開的眼睛,努力試著爬起來去刷牙洗臉。 「妹,快一點!」 「好~」 身體還沒醒,但我得加快速度,我不想看到媽媽生氣,我趕緊換好衣服走向店裡。店裡早已擠滿了人潮,鐵板正煎滿食物,空氣中飄散著漢堡肉排、烤麵包與雞蛋的香氣。我趕快跑去幫忙做三明治、裝飲料,身體還沒完全清醒,但我嘴角試著撐起微笑問客人:「早安,要什麼呢?」 我努力記著客人的需求,後面還有好多客人在等待。我努力記著,深怕忘記,因為忘記,再詢問客人一次時媽媽會瞪著我說:「幹嘛問那麼多次!一次就要記起來!」 ▍ 窒息的節奏:天經地義的枷鎖 媽媽看我稍有停頓,瞪大眼睛催促:「在發什麼呆?動作快一點!」 我畏縮的說「我忘記客人點什麼了……」 媽媽狠狠地盯著我命令:「趕快問!!」 我害怕得手忙腳亂,動作不敢放慢,努力跟上媽媽的節奏。避開客人等得不耐煩的眼神,大家都在趕時間要上班上課。 媽媽在早餐店的狀態,永遠是極度不耐煩與嚴格的執行者。對她來說,第一次就應該做好;到第三次她就會開罵:「為什麼要講那麼多次?腦袋有問題嗎?」 她曾說,她小學畢業就被爸爸叫出去工廠工作,外公說:「女生讀那麼多書幹嘛?沒有用!」但媽媽很想讀書,她是靠著自己的能力,一邊賺錢一邊讀到專科畢業,這對當時的女性是件光榮的事。感覺的出來在那個男尊女卑的年代,媽媽身為女性有很多的壓抑,但她試著努力去做自已想做但父親不允許的事。 但小孩就是要幫大人分擔家計與家事。這個觀念似乎有著很深的力道刻在媽媽的血液裡,即使每當她述說著童年時,總帶著受傷、委屈與不甘的情緒。 ▍ 抹煞:消失的自我 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小孩工作承擔家計,大人覺得天經地義,社會認為正常,但正常不等於健康,當孩子必須背負起不屬於那個年紀該有的責任,安全感就成為被犧牲的代價,那是那個連吃飯都成問題的時代悲歌與無奈,也是孩子成年後的那顆焦慮種子。 當孩子的天性想玩、想探索世界時,大人會罵:「家裡都什麼狀況了!妳沒看到嗎?還一心想玩!」 漸漸地,孩子也認同了不該發展出自己的想法,應該要把自我縮到最小、甚至抹煞,去交換家庭生存的安全感。而長大的大人為了撐起家庭而努力賺錢,也努力維持這「唯一」可以證明自己價值的表現,他們試著無視自卑、不承認錯誤,維持一個堅強的人設;在孩童時期的內疚感中,被迫輸入了一組程式:「榨乾勞力去滿足家庭,是作為一個人唯一的價值。」 ▍ 覺醒:身體發出的抗議 人來到這世界上,真的是為了這樣生活的嗎? 這一切是時代的悲劇、資本主義的策劃、是過時的教育體制教導我們要「聽命行事」。但還擁有靈魂的人,在掙扎中發現這一切太不符合人性。晚期身體因長久過度的硬撐,而累積所產生的病痛,內心被壓抑產生的焦慮,正慢慢侵蝕著身體跟心靈,而這一再說明:這樣的觀念與價值,早該隨著那匱乏的時代過去。 但頭腦就跟電腦相似,當從小被編寫進一套程式,即便環境變了,那顆「覺得自己沒有價值」的心,還是會慣性地執行同一個指令前行。除非你開始察覺身體的狀況,並相信身體其實一直再試著告訴你——那一股「不對勁」的感覺,是身體在提醒你的價值不在賺錢上,錯的不是賺錢這件事,而是生命本身就充滿了意義。 ▍靈魂的科學解讀:為什麼我們難以跨越? 1. 社會生物學:被異化的「生存策略」 從演化角度看,人類大腦的第一目標是「活下去」。 系統的暴力:在資源匱乏的社會中,社會將「家庭生存」置於「個人發展」之上。科學上這是一種集體生存策略。 身體的代價:為了維持這種策略,社會必須透過「教養」將個體異化。身體被訓練成一種「生物性工具」。當社會結構要求人「壓抑情感、極速勞動」時,身體被迫關閉了負責探索與創造的前額葉,轉而強化負責服從與反應的基底核。 科學觀點:空虛感、焦慮感,其實是「生物個體」在反抗「工具化社會」的訊號。 2. 表觀遺傳學:代際創傷的生物烙印 壓力的遺傳:研究發現,長期處於高壓、男尊女卑、物質匱乏環境下的女性,其壓力調節基因(如 GR 基因)會發生甲基化改變。這種改變會透過生物學方式,影響下一代對壓力的敏感度。 程式的傳承:大人對孩子的「不耐煩」,其實是神經系統裡未被處理的創傷在「自動播放」。社會結構將其壓縮成一個生存機器,而大人無意識地將這套「硬體規格」複製到了孩子身上。 3. 多迷走神經理論:社會階級與神經階層 多迷走神經理論將神經系統分為三個階層: 底層:背側迷走神經(DMN)——功能性凍結 當社會要求孩子「天經地義地分擔家計」且不准反抗時,孩子進入了最原始的防禦——凍結。麻木的工作、嘴角撐起的微笑,都是為了在無法逃離的社會階層中「裝死」以求生存。 中層:交感神經(SNS)——戰或逃 這對應了長大後的「焦慮」與「身體無意識的用力」。當人們開始覺醒,神經系統正試圖從「凍結」轉向「戰鬥」。 高層:腹側迷走神經(VVC)——社會連結與安全 科學認為,只有當個體感到安全、有自主權時,這個系統才會開啟。這時,才真正具備「感覺這一切」的能力。 4. 資本主義與社會心理學:產出至上的陷阱 社會結構(特別是後工業時代與資本主義)需要大量的「穩定產出者」。 價值綁架:社會結構透過教育與家庭,將「勞動」與「道德」掛鉤。如果你不勞動、不賺錢,你就是「沒用的」、「不孝的」。 集體解離:這導致了大規模的社會性「自我消融」。人們不再問「我是誰」,只問「我今天產出了多少」。覺醒,本質上是對這種社會結構的脫鉤。 ▍ 結論:存在本身,即是意義 真正的強大,不是榨乾自已去迎合社會集體價值,而是有能力在自己與他人之間劃出底線。 我們必須明白「存在本身即是意義」。賺錢只是換取自由的手段,而非定義靈魂的重量。
-------------------------- 這是一場解凍實驗,是我重新學習與身體對話的開端,我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真實的活出自己,但這一次我打算順應身體的節奏,一天一點地找回自己。 如果我的文字曾觸動妳,歡迎追蹤我,或透過下方的『贊助』功能請我喝杯溫熱的茶。妳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這場生命重建路上,最溫暖的電力。 歡迎合作邀約:villa72613@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