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登記結婚,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沈熙喬和莊嘉怡的生活,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莊嘉怡依舊每天早起,替莊爸爸準備清淡又營養的早餐,再趕去學校上課。沒有課的時候,她便回家備課、照顧父親,日子規律而安靜。
沈熙喬則維持著朝九晚六的上班族生活。下班後買晚餐回租屋處,一邊追劇一邊吃飯,接著滑手機到睏意上來為止。
兩個人平日幾乎沒有特別聯絡,只有在沈熙喬準備回去的那個禮拜,才會傳一則訊息:”我這週會回去喔~”
莊嘉怡也只會傳個 OK 的貼圖,並在禮拜六早上接沈熙喬去莊家探望莊爸爸。
——
「欸不是!你們這樣平常都不聯絡,幹嘛要去登記?每個禮拜演一下戲給他爸看就好了。」
某天中午用餐時段,李宏烈聽完她們的相處模式,一臉難以理解。
沈熙喬皺著眉頭,用筷子挑出便當裡不喜歡的薑絲:「她現在就很忙齁,要備兩個年級的課,又要照顧她爸爸。我沒事打擾她,反而會讓她分心。而且她爸的心願就是她能結婚,當然要去登記啊。」
李宏烈聽出了她語氣裡壓不住的煩躁:「你其實是想聯絡她的吧?登記結婚是你幫了她一個大忙,別委屈自己。想找她就找啊。更何況妻妻之間聯絡感情,再正常不過。」
沈熙喬停頓了一秒,停止挑出薑絲的動作,嘆了一口氣,轉去夾旁邊的紅蘿蔔炒蛋吃一口,才慢慢道:「……不知道應該要跟她說些什麼。」
難得聽沈熙喬訴說煩惱,李宏烈放下手中的筷子認真聆聽,身體微微向前傾:「痾……就聊聊日常?」
「平常的生活都一樣,沒什麼好分享的吧。自己的煩惱也很難開口,怕會變成她的負擔。你平常是怎麼跟別人開啟話題的?」
母胎單身的李宏烈沉默:「……你去問董邵宇好了,他和女友從高中就在一起,應該比較知道怎麼聊天。」
聞言,沈熙喬笑了出來:「阿宇今天怎麼沒來一起吃飯?」
「早上突然出現一個bug,他現在還在修呢,叫我中午幫他買個麵包回去。」
「你們也是夠忙得,我們快點吃吧,趕快去幫他買飯。」
——
禮拜三的晚上,客廳電視聲音低低的,水果盤放在茶几上。
莊嘉怡與莊一賀並肩坐著,安靜地吃著水果,看著新聞。這是這一個月以來,每天晚上的樣子。
等莊一賀吃得差不多了,她正準備要起身扶莊爸爸回房休息。
莊一賀突然開口:「小怡啊,熙喬什麼時候回來?」
莊嘉怡聽到問話愣了一下,下意識回他:「下禮拜吧,她上週不是回來過了?」
「什麼叫吧?」莊一賀突然提高音量,「自己老婆什麼時候要回來都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莊嘉怡皺起眉頭:「她固定兩個禮拜回來一趟,沒有意外的話,下禮拜會回來。」
「你都不用上去找她嗎?」
聽到問話的莊嘉怡完全愣住,她從沒想過這件事。
莊一賀繼續道:「平常也沒怎麼看你和熙喬聯絡,每次都要人家回來,車票錢那麼貴,交通時間還久,都不會心疼心疼人啊你。」
他語氣嚴厲,卻帶著一點難以掩飾的擔心:「我不管,這週末你不用管我,我讓你阿姨來顧我就好,你趕緊去過過你自己的生活,快去買車票找老婆。」說完,他逕自回房,沒給她拒絕的空間。
這種被安排好的感覺讓莊嘉怡本能地不悅,從小到大,父親總是這樣替她決定方向,從未問過她的意見。
但真正讓她沉默的,是另一件事。
她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和沈熙喬相處。
這一個月來,她們的對話幾乎只存在於開車的路上,大部分都是沈熙喬分享生活瑣事、網路笑話,或實驗室的趣事。
她都只是淺笑一下,淡淡地回應,漸漸的,她發現沈熙喬的話似乎變少了。
但莊嘉怡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她從來就不是和旁人無話不談的個性,和朋友相處也都是默默地聽對方抱怨事情,很少主動談及自己的煩惱。自從十幾年前媽媽過世後,她也再沒有分享日常的習慣。
如今突然多了一個需要在意的人,她反而無所適從,找不到與他相處的方法。
何況,那還是一個小她很多歲,需要細心呵護的女孩。
——
莊嘉怡一路猶豫到禮拜四下午,看著爸爸傳來問她買好車票沒的訊息,她才終於撥出電話。
此時的沈熙喬正待在實驗室,等待樣品分析結果出爐。她百般無聊的滑著Threads,手機突然跳出來電顯示。
她幾乎是立刻接起來,「喂,老師?出了什麼事了?叔叔還好嗎?」
聽見沈熙喬緊張的語氣,莊嘉怡才意識到,自己突然打電話代表什麼。
「爸爸沒事。」她立刻解釋,「只是想問妳一件事。但忘記看時間了,妳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沈熙喬鬆了一口氣,卻還是充滿疑惑:「現在方便,怎麼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這週末……妳有安排嗎?」
她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可以上去新竹找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