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 Threads 的回覆引起爭議，原po是在看夜市油畫家的表演，我是這樣回的：
「覺得很慘
他有這樣的技術
卻要在不斷重複生產一些『美』的畫
希望這種工作可以用 AI 取代
不是說希望他失去工作
是希望他可以創作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過在分析以前，我必須承認我是有點把自己的心情投射到那位老先生身上了，我的確沒有辦法確認他是不是為了生計而工作，沒有辦法知道他喜不喜歡自己現在做的事。
和在工廠流水線沒有甚麼分別
創作是自由的，你可以用任何風格去創作，人見人愛的風景畫，或者是藝術館裏無人問津的抽象畫風格，這是個人的自由。
但當畫家必須要表演或者售賣自己的作品的時候，就需要考慮到市場的需求了。
如果 AI 取代了市場需求的畫作，人便可以從這種重複且刻板的勞動中解放出來，去創作自己風格的畫，而不是必須按照市場需求創作。
或許那位老先生很享受他的工作，但在我看來，任何重複刻板的工作都和工廠流水線沒有甚麼分別。
畫家即使有無限的創意想去發揮，但表現的形式必須要符合市場需求，這就是一種束縛。如果有 AI 取代市場需求的作品，人就可以擺脱這種要求，自由地創作任何作品了。
老師、醫生、律師也好，大部份的工作都是重複的，必須按照既有的規則行事。對我來說，這就是對生命的浪費。
自我催眠
或許會有人質疑，「難道不可以從重複的工作中尋找意義嗎？」
我認為這種說法更加像是在自我催眠。因為現狀無法擺脱而嘗試合理化這種重複的勞動。
人為了生存必須工作，面對重覆的工作會感到沒有意義，因此必然會尋找工作的意義來合理化痛苦。這不代表你的感受是錯的，只是這種感受太過殘酷，挑戰了人們賴以生存的心理防線。
因此會有人用「從重複中找到不同」當成合理化的原因，但即使老師每年教的內容、學生也有一點不一樣，不代表重複的性質不存在，主要的內容還是不斷重複。
AI 會讓人變得更加「人」
有些人或許會認為 AI 會讓人失去作為人的本質，不能去創作之類。
我認為恰恰相反，AI 會讓人變得更加「人」。
當 AI 真的取代大部份工作，人就可以從工作中擺脱出來，去從事創作，表達自己。
現在的大部份工作都是重複、刻板的，難道每天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是「人」的真實狀態嗎？
即使 AI 可以做到相同的畫作，人創作的價值仍然沒有減少，他還是可以繼續創作，甚至更加自由。
相反，如果沒有 AI，必須按照市場需求去創作，才是沒有靈魂的表現。
真正的選擇
假如 AI 真的取代了工作，人便從生計壓力的重擔下釋放。可以真正選擇自己的志業。
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在 AI 可以迅速量產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去創作現在的風格，才是真的選擇不是嗎？
如果他必須要為了生計去繼續畫同一種風格，那麼這就不是自由的選擇了。
回應的回應
大部份的回應都是反對我的，各有不同的論點，不過可以分成 4 種：
- 取代即失業
- 現在的就已經是他的選擇
- 重複也是新體驗
- 我不知道他的情況
關於「取代即失業」，我在想的是更加遙遠的未來，是一個所有工作都被取代的未來。當然，如果只是他的工作被取代，那麼對他是會有壓力的。
但這個不會改變我對一個不用工作的遙遠未來的渴望。如果因為實作問題而放棄一個更加好的未來，不是故步自封嗎？在汽車出現以前，也一定會有人批評汽車不可以越野、沒有道路等等，因此不可以取代馬，但這些「小問題」都是可以逐步解決的。
重要的是不要局限自己對未來的想像。
關於「現在的就已經是他的選擇」和「重複也是新體驗」，我在上面已經回覆，這裡不再贅述。
「我不知道他的情況」這一點都是真的，我沒有辦法得知他的情況。然而，這不會改變我覺得他可悲的事實，因為這是我的感受，無關乎他的狀態。
即使他家財萬貫，無限快樂，我還是可以感到可悲的。
而且我的「可悲感覺」不是直指老先生，而是這種狀態本身，你可以說，我覺得所有在重複工作的人類都很可悲。
5. 結語
很多人會批評我不尊重勞動者，我認為我沒有不尊重的意圖，只不過，我更加尊重人類本身。
我尊重人類稀少的時間，不想人在這種重複的工作中度日；我尊重人類的創作本質，希望人有時間和精力去表達自己。
不用 AI 取代人類的重複勞動，才是對人類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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