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葉草：邊緣家庭（2）
場景標題：李然的思索
深夜。
辦公室只剩下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線落在桌面，照亮攤開的文件——孫杯的研究報告、土地使用法規彙整、幾份標滿螢光筆的政策分析。
李然低頭翻頁，指尖在紙邊輕敲，沒有節奏。
李然（內心）：
……真是麻煩的天才。
這份報告寫得太乾淨了。數據完整、推論嚴謹，沒有多餘的野心，也沒有任何一句是在討好誰。
細胞農業、食品打印。
效率、規模、可複製性。
如果這東西真的跑起來——
糧食、環保、土地，全都會被重新計算。
他的目光停在某一行數據上。
李然（內心）：
問題不在「能不能做」，
而在「誰會因此失去東西」。
他合上文件，靠回椅背，目光越過桌面，落在窗外的光點上。
李然（內心）：
農牧用地無條件變更建地……
這個詞一寫出來，就註定會有人跳腳。
土地規劃、分區管制、農地保護——
這套系統不是為了創新存在的，是為了穩定。
而穩定，意味著既得利益。
他很清楚，這個提案在法律上並非完全站不住腳，但政治上，幾乎等同於主動開戰。
李然伸手拿起手機，滑過聯絡人，停在一個名字上。
李然（內心）：
如果要推，只能找對的人。
環境與土地相關委員會。
表面上談永續，實際上在找突破口。
那位立委的選區裡，有太多因氣候變遷而失去功能的農牧用地——
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是閒置。
這不是理念問題，是怎麼把現實說成政策語言。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李然（內心）：
當然，反彈一定會來。
農牧業協會不會坐視。
環保團體也會質疑「無條件」這三個字。
但這些都不是阻力——
只是談判的籌碼。
律師的工作，從來不是選邊站，
而是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保住了底線。
他想起孫杯在咖啡廳裡說的那句話。
——「這是一場賭局。」
李然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李然（內心）：
是賭局沒錯。
但這不是亂押。
這是一場制度已經老化，卻還沒意識到自己需要新答案的賭局。
只要把這件事包裝成——
食品安全韌性、
土地再利用、
新型產業試點，
就有人會願意把它送進議程。
他起身，將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
孫杯的研究報告，被他刻意放在最上層。
標籤寫著：「政策草案」。
李然（內心）：
孫杯負責證明「這東西是真的」。
我負責讓制度開始假裝它一直都準備好迎接這件事。
他關掉檯燈，辦公室陷入黑暗。
有些門，不是等人來敲的。
是要先畫出一條路，
再逼制度承認——
它其實早就站在路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