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讀了二月中旬《經濟學人》那篇聊機器人的報導，心裡其實沒有太多意外，反而有種「啊，又是這樣」的既視感。
這種感覺在過去十幾年裡出現過太多次了。從最早的太陽能板、面板，到近幾年的電動車，現在輪到了機器人。劇本幾乎一模一樣：一個充滿希望的新產業剛冒出頭，大批中國廠商就帶著政府補貼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最終結局都是直接發動價格戰。傾注國家之力，直接改寫了遊戲規則。
一般的廠商想的是怎麼解決問題、怎麼賺到合理的利潤來支撐下一代的研發；但這群擁有無限血條的玩家，目標是先把對手擠死。原本應該是高科技的精密產業，被強行拉低到跟塑膠臉盆一樣的價格時，整個市場的利潤池就被抽乾了。這對產業來說其實很傷，因為當大家都不賺錢，誰還會想花十年寒窗去磨一項真技術？最後大家只能比誰更省料、誰更便宜。
歐美或日本的公司，可能還在糾結一個動作的流暢度或安全細節，中國廠商已經推出了十幾款外型酷炫、功能卻符合售價的產品。這種先求有、再求好的邏輯，本質上是在透支使用者的信任。大家買回去發現不好用、良率差，對這個科技的期待感也就慢慢磨平了。
這也讓我想到了很多新創公司的作法。
其實不只是大環境的補貼，很多時候這些熱錢湧入，並不是真的想打造什麼百年企業。聽到有些創辦人或天使投資人，他們在第一波風口吹起來、數據做得漂亮的時候，就已經找好時機獲利了結、轉身離開。對那些人來說，公司能不能長遠經營、產品是不是真的好用，其實沒那麼重要。他們只是在玩一場資本遊戲，等這陣風吹過，留下來的只有滿地的產能泡沫和被玩壞的產業生態。
看著這篇報導，我只是在想，即便某項科技是未來趨勢，但當出現這樣的瘋狂押注，我們到底是見證了科技的普及，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在不同的產業裡，重複著同樣的破壞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