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零食這東西的本質,從來就不是為了提供營養。它存在的唯一目的,是為了滋補心靈。尤其是我情有獨鍾的那些鹹餅乾,那種高鹽分與澱粉在高溫烘烤後產生的香氣,簡直是平淡生活裡的救贖。
幾個月前,我做出了一個決定。當時注意到自己零食吃得有點過火,罪惡感油然而生。為了優化健康(順便優化錢包),我進行了一項資產置換:我把原本打算買零食的預算,全數拿去買了無添加的無糖保久乳。
這計畫聽起來非常完美。保久乳只有乳糖,純淨、健康,無論是直接單喝,還是加進黑咖啡裡變成拿鐵,都能提供一種溫潤的飽足感。比起那些充滿化學添加物的零食,這無疑是更高階的生活選擇。
就這樣,我不知不覺地進入了一種潔淨飲食的真空期。
在長達幾個月的時間裡,我以為自己已經成功進化,成了那種可以靠著蛋白質與乳糖就能獲得平靜的物種。直到前幾天,一場無預警的地下兵變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那種渴望不是慢慢累積的,而是像火山噴發一樣,瞬間讓我的大腦進入了餅乾搜尋模式。我像個失了魂的特務,翻箱倒櫃,視線掃過一罐罐整齊排列的保久乳、掠過咖啡豆、穿過乾淨的咖啡濾紙,最後卻只能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因為這幾個月我表現得太過理智,所以我的櫃子裡,一丁點邪惡的東西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人被逼到極限時,會開始產生錯誤的替代方案。
我試圖用進食來止住這股渴望。我煮了正餐,試圖用溫熱的碳水、紮實的纖維去告訴大腦:「你看,我不餓了,我餵飽你了,請安靜下來。」
結果證明,這完全是徒勞。
胃袋確實被填滿了,甚至有點撐,但大腦深處那個想吃零食的區塊,依然像個討不到糖的孩子在那裡尖叫。那種感覺非常精確:我不餓,但我就是想吃零食,一口就好,哪怕只是一片碎掉的薄餅。
這種渴望是高度具體化的,它是保久乳那種健康的平淡完全無法代償的錯誤快樂。
說來諷刺,我現在唯一的救贖,竟然是即將到來的過年。
看著為了拜拜而準備的那些大包小包零食,我第一次對傳統習俗感到如此虔誠。那不只是供品,那是我這幾個月非自願斷食後的救命稻草。
我有預感,今年過年我變胖的原因,絕對不是年菜太豐盛,而是我對這段平淡日子的一場報復性補償。
這種突然暴吃零食的念頭到底從何而來?
當生活被過度正確、過度健康的選擇填滿時,大腦會本能地尋求一場叛逆。
這場暴動,我打算留在過年時,與那些金黃酥脆的旺旺仙貝一起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