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很緊張嗎?
「有啊,在樓下很緊張,上來見到了好像還好」
你笑了,說很神奇吧。我說對啊,等待總是煎熬的。我業務說,因為他覺得應該要這麼做。
我當下覺得天啊跟我一樣耶,預設立場。
你笑了,眼角很明顯地笑了,雖然戴著口罩。
他走遠了,不會回來了。他是一部分的我,是感受和想像。他說他不想回來了,因為太辛苦了。
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喜歡嗎?」
「我沒有任何感覺。」
這週的我完全靠幻想度日,有一種跟現實脫軌的感覺。唯有跟認識的人見面,我才被拉回現實。所以即使不想出門,我還是會赴約。
有感受雖然有幸福也有痛苦,但是感受到的幸福和痛苦是一樣多的,可是現在都沒有了。
他們沒有抱過我。
我還記得小時候,奶奶去世的時候,她不想上香,別人勸她,我為了不讓大家難堪站出來說「她生理期。」
我因為他們不疼我,只會用藤鞭打我,我跟舅母很好。可是我要看他們臉色,不敢和她親近,每次她要回去的時候我哭到不行。哭到她上車,我媽還會出來兇我。
「你從小就在幫大人做事耶。」
我這週開始吃助眠的藥,吃完後頭昏很快就睡著了。這樣不是很好嗎?你問。是很好,可是我又害怕睡著,睡著後害怕醒來,害怕起不了床。為什麼害怕睡著?因為,睡著後會放鬆警惕。
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會保護我」
「沒有人保護過你,沒有人可以跟你說你先休息一下,站在你前面幫你遮風擋雨」
大家都說,我看起來很好啊。
我笑了,然後說我當然要讓自己看起來很好,我還要上班耶。
「假的啦。沒有人知道你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你流淚了,你又哭了。
你抽起衛生紙,這次更沒有掩飾。
我閉著眼睛,聽著你的動作與聲音。
你問我怎麼了,我搖頭。
「騙人。」
我還是搖頭,你大概說了三次騙人。
好啦下次再說,你說。
我低頭深呼吸,然後站起來說。
我沒有說,因為這裡很安全,這個空間很安全,我不想離開。
可是時間到了,我得離開。這個門外都是危險,都讓我害怕。
我常常覺得自己沒有歸宿,沒有心的歸宿。每次難過的時候都想回家,可是卻不知道要去哪裡。























